他死盯著对面山樑。
这一波炮来得太快,说明鬼子的观察和指挥不是分开的,是联著的。前头尖兵一灭,后面炮马上追,节奏非常紧。一般小队长打不出这个味道。
石原多半真在。
想到这儿,李云龙眼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娘的,老子还怕你不来。”
苏勇却忽然伸手,抓住了担架边。
力不大。
可张大彪一低头,就发现他指节都泛白了。
“怎么了?”
“听。”苏勇道。
眾人一怔。
炮声的余震还在山沟里迴荡。
可再细一听。
右边。
不是正面。
黑水沟右侧深一点的山腰,传来极轻的碎石滑落声。一下一下,像山鼠躥过去。可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山鼠不会成群结队地踩同一块坡。
苏勇猛地抬眼:“右后坡!”
张大彪脸色一变:“不可能,那边不是崩过道了吗?”
“牲口道崩了,不代表人上不来。”苏勇语速快了,“那边还有条半塌的羊脊线,白天难走,夜里如果有人拿绳子拉著摸,能从后腰翻进来。路窄,一次上不来几个,但够他们摸哨卡,开口子。”
李云龙一瞬间全明白了。
正面尖兵、炮击、观察,都是幌子。
真正要命的是右后坡那条暗线。
鬼子要的不是今晚硬吃下沟口,是在黑水沟里钉进一根针。哪怕只摸进来一个班,天亮以后里应外合,整条沟就得炸。
“张大彪!”
“到!”
“带你的人,跟我走右后坡!”
“是!”
赵刚也要动,苏勇却开口:“政委別去。”
赵刚脚下一顿。
“你守沟口。”苏勇看著他,“现在不能全动。鬼子就等咱们乱调人。右后坡必须堵,正面也不能空。”
李云龙点头:“老赵留下。刘三也別挪,继续盯前头。老张,带二连一个排跟我走!”
命令一下,人影飞快散开。
脚步贴著石壁跑。
没人喊,没人乱。
这就是独立团的骨头。
苏勇躺在担架上,胸口起伏越来越急,可眼神亮得嚇人。他强撑著侧过脸,看向右后方那片黑压压的坡线。那地方像一头蜷著的兽,平时看不出什么,一到夜里,沟沟坎坎全成了吃人的口。
他记得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