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鬼子腹部吃了实的,身子一弓,李云龙顺手把枪一转,刺刀反撩,直接从对方下巴捅进去。血一下热腾腾地泼出来,溅了他半边脸。
“往上压!”李云龙低吼,“別给他们再滚雷的空!”
张大彪抹了把额头的血,第一个扑上去。
这一扑,就是硬挤。
羊脊线太窄,十几个人根本展不开,只能前面两三个顶著打,后头的人顶住腰,像在山刀上推磨。鬼子那边也一样,拼的不是谁枪多,是谁更狠,谁更稳,谁先乱。
一名鬼子从石后探身,短枪刚举起来。
砰!
下面裂缝里补上来的老兵一枪打穿了他的肩。
他踉蹌后退。
张大彪抓住机会,整个人撞上去,抱著他一起往边上一挤。那鬼子惨叫著想抓石头,手刚伸出去,手腕就被张大彪用牙咬住,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对方一鬆手,人就翻下了坡,惨叫越来越远,最后砸在乱石堆里没了声。
这边打成一团。
沟口正面也没閒著。
石原显然算到了右后坡偷袭会暴露,所以在那边一接火,正面炮就猛了三分。迫击炮连著砸,炸点从右三號坡一路往沟口中段压,像犁地一样往前推。黑水沟口的胸墙被掀翻好几处,石头和泥土扑得满工事都是。
赵刚趴在掩体后,举著盒子炮大喊:“不许抬头!都给我稳住!”
可再稳,也顶不住炮一直砸。
一个机枪位刚想换弹链,一发炮弹就落在旁边。轰的一声,副射手当场被掀翻出去,半边耳朵都没了,机枪也被埋进土里。
“卫生员!”
“先別管我!”那副射手抱著血淋淋的头,嘶声大吼,“枪!先把枪挖出来!”
旁边两个战士红著眼扑上去,用手刨,用钢盔挖,硬把歪掉的歪把子从土里抠了出来。枪管还烫,人已经接上火。
噠噠噠!
火舌一吐。
河滩前沿刚摸上来的几道影子立马被压了回去。
赵刚刚鬆一口气,刘三那边就低喝一声:“山樑上,换位了。”
赵刚赶紧挪过去。
透过望远镜一看,对面山樑那几处观察点果然在变。先前被打掉两盏灯后,鬼子没再点明灯,而是改用更暗的遮布號灯,从石堆后头一闪一灭,给炮位校方向。最麻烦的是,中间那处观察位始终很稳,像钉在山上似的,显然有硬角色在盯。
“能打掉吗?”赵刚问。
刘三眼睛贴在瞄具上,半天没动。
“不好打。”他说,“离得远,风乱,前头还有石挡著。除非他抬头。”
赵刚牙关一咬:“那就逼他抬头。”
“怎么逼?”
赵刚看了眼沟口,又看了眼担架上的苏勇。
苏勇唇色已经白得发灰,胸口起伏像拉风箱。可脑子还清醒得嚇人。他只扫了一眼山樑,就低声说:“那观察位怕的不是子弹,是失去参照。”
赵刚一怔:“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