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战场判断。
苏勇现在活著,比多一挺机枪都值钱。
“去。”赵刚咬牙道,“沟口交给我。”
李云龙点头,扭头就追。
担架已经被重新抬起。
可路被炸得坑坑洼洼,抬担架的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军医一边跑,一边压著苏勇胸口。
“別睡!”
“听见没有,別睡!”
苏勇半睁著眼。
天空在他眼里摇晃。
炮火把黑水沟映得忽明忽暗。
石壁上那些奔跑的人影,像一幅被火烤卷的画。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自己第一次进黑水沟,也是夜里。
那时候他还不是独立团的人。
也没有这些绷带和枪声。
他只是一个在乱世里找活路的人,背著半袋杂粮,沿著沟边往里走,脚下滑了好几次,差点摔进水坑。那时沟里有个老猎户拉了他一把,说这地方路险,人更险,不熟就別乱走。
后来他熟了。
熟到每一道坡都像刻在骨头上。
也熟到今天,鬼子要从哪儿下刀,他都能闻出腥味。
“不能睡……”
他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军医一喜:“对!不能睡!”
苏勇却不是在回应他。
他的眼睛,忽然看向沟內深处。
那边本该是百姓转移的方向。
可现在,远处一处洞窑口附近,竟亮了一下。
很短。
像火柴擦亮。
然后又灭。
苏勇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独立团的信號。
黑水沟里所有约定过的灯火,都不会在那个位置亮。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像有一道血线穿过。
正面,右后坡,山炮,探照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