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废水口不远。
可路很阴。
要从一条塌沟底下切过去,再翻一道长满芦草的污泥坎。
一股腐水味远远就飘过来。
这地方平时连狗都不愿多待。
也正因为这样,才最適合藏人。
李云龙赶到时,张大彪正蹲在一块烂木桩旁边抽气。
不是累。
是气得。
他旁边地上,按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瘦汉。
粗布衣裳,草鞋,头上还包著一条破巾子。
脸上全是泥,右腿中了一枪,裤脚都红了。
可那双眼,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太稳了。
稳得甚至有点冷。
张大彪一看李云龙来,牙咬得咯咯响。
“团长。”
“你看。”
“真是他。”
李云龙盯了那人两秒。
认出来了。
去年冬天,黑水沟盐断过一阵。
游击队从外头摸回来几袋盐,就是这人跟著送进来的。
那回这人话不多,见了八路还有点拘谨,扛完东西就走。
谁能想到,这条看著老实的路子,肚子里装的是鬼。
“叫啥来著?”
李云龙问。
张大彪往地上啐了一口。
“胡三顺。”
地上那人听见自己名字,脸皮轻轻抽了一下。
还是没吭声。
李云龙蹲下来,盯著他。
“胡三顺。”
“盐送得不错。”
“路也带得不错。”
“现在给鬼子带路,更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