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岩底下有反窝,后头要是还有一条细缝,那鬼子不是缩在里头等死的。他们多半也留了后手,一旦正面撑不住,就准备从背后躥出来,咬老鬆口的后脊樑。
也就是说。
这一仗,比他想的还险。
他回头冲三人做了个压低的手势。
“赵二栓,枪口抬半寸。”
“別先打头。”
“打胸。”
赵二栓点头,整个人像钉在石缝里,枪托慢慢顶实肩窝。
苏勇自己则掏出一颗手雷。
手指摸上拉环时,整只手都在抖。
不是怂。
是失血太多。
孙德胜瞥见了,眼神一狠,低声道。
“我来扔。”
“你扔歪了就全完。”
“那你还抖成这样。”
“抖也比你准。”
他说著,把身体儘量往前贴,右手缓缓抬起。
就在这时。
前头那块松岩猛地往外一掀。
一个鬼子兵半蹲著钻了出来,钢盔上还沾著灰,手里拎著三八大盖,显然也没想到这里会撞上人。双方隔得太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惊色。
赵二栓比他快。
砰!
一枪闷响,子弹直接掀开鬼子胸口。
那鬼子往后一仰,卡在缝口。
可他还没死透,嘴里发出怪叫,手里的枪本能地往前一顶。
“小心!”
孙德胜一把將苏勇压低。
啪!
枪响了。
子弹擦著石壁窜过去,打得石粉扑了四人一脸。
苏勇借著这一压,手雷已经脱手。
“趴!”
轰!
缝口不大,这一下炸得格外结实。
卡住的鬼子半截身子都被掀烂了,后头跟著的另一个鬼子更惨,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气浪拍回黑暗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小河北被一块石头砸中额角,血一下流进眼里,疼得直吸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