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真到了。”
苏勇的眼神慢慢松下来。
他像是终於卸下了什么,手指一软,垂了下去。
赵刚心口猛地一紧,立刻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
很弱,但还有。
“快!”
赵刚声音都变了。
“他还有气!”
担架兵咬著牙,把苏勇往山下抬。
路过旗杆时,担架微微一晃。
苏勇的头偏了一下,像是又看了那面旗最后一眼。
风从山口灌过来,残旗猛地展开,破开的边角在空中抖得笔直。
李云龙还抱著旗杆没鬆手。
直到確认苏勇被抬下去,他才慢慢坐到地上。
不是坐。
更像是整个人被抽了骨头,一下塌了下去。
赵刚走到他身边。
“老李。”
李云龙低著头,半晌才骂了一句。
“娘的,疼。”
赵刚这才看见,李云龙左肩上也被弹片削开了一道口子,血顺著袖管往下淌,已经把半只手染红了。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李云龙抬眼瞪他。
“说了能多长二两肉?”
赵刚又气又急,刚想叫卫生员,李云龙却一把按住他。
“先顾別人。”
“老子这点伤,死不了。”
山下的枪声渐渐停了。
援兵已经把残余鬼子往谷底压了下去。远处偶尔响起几声短促的枪响,很快又被山风吞没。
灰梁方向的黑烟还在飘。
夕阳斜照下来,烟柱被染成暗红色,像一条掛在天边的血带。
援军的干部终於爬上山顶。
他看见李云龙,立刻敬礼。
“李团长!旅部命令,接替鹰嘴岩防务!”
李云龙撑著旗杆站起来。
“接替?”
他嗓子哑得厉害,却还是硬邦邦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