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全是刚刚战斗留下的痕跡。
碎石、弹壳、断枪、破布、染血的绷带。
有的伤员被抬下山时还在喊口號,有的已经没声了。担架兵们脚步很稳,哪怕累得满脸汗,也不敢晃一下。
李云龙一路都没说话。
赵刚知道,他越不说话,心里的火越大。
走到半道,赵刚忽然开口。
“老李,苏勇怎么会知道药路?”
李云龙没看他。
“他在药房待过。”
赵刚点头。
“是待过。”
“可他刚才说的,不像临时猜的。”
李云龙脚步慢了一下。
赵刚继续道:“他早就注意到药包封布了。”
“只是之前没有证据。”
李云龙沉声道:“这小子心细。”
赵刚道:“不只是心细。”
“他一直在把前线、后窑、药房、废水口这些地方连起来想。”
“我们都盯著鬼子从哪儿打进来。”
“他在想鬼子怎么知道该打哪儿。”
李云龙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骂了一句。
“这小子,不当参谋可惜了。”
赵刚看了他一眼。
“先让他活下来。”
李云龙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他要敢死,老子饶不了他。”
赵刚没有接这句。
因为这不是狠话。
是怕。
李云龙很少怕什么。
可这一路,他的肩膀在流血,脸色越来越白,脚步却越来越快。
不是急著抓人。
是急著把苏勇那几句话变成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