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操心这个。”李云龙打断他,“人先养回来。你要是死了,老子上哪儿找这么会看路的脑袋去?”
苏勇闭了闭眼,低声道:
“路……我还记得。”
赵刚道:“记得也先养。”
旅长看著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
“把他抬到后头乾净的铺位上去。”
“找个能挡风的地方。”
“再派两个班守著。”
李云龙一愣。
“旅长,这是——”
“这是让他活。”
旅长打断他,“活著,才有后面的仗打。”
第二天一早,山里起了薄雾。
鹰嘴岩那边的枪声已经停了,偶尔有几声零零散散的清剿枪响从远处传来。黑水沟里到处都是硝烟味、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苏勇被安排在后窑靠里的一间土屋里。
屋里不大,一张木板床,两只药箱,窗纸破了半边,风一吹就簌簌响。可总比担架上强。
他昏昏沉沉睡了半夜,天亮时竟自己撑著坐了起来。
女卫生员进来换药,看见他已经坐直,嚇了一跳。
“你怎么起来了?”
苏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缠著的绷带,声音还有些哑。
“躺得骨头疼。”
女卫生员皱眉:“你这不是骨头疼,是命疼。”
苏勇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一边换药一边叮嘱:
“別乱动,別逞强,別以为醒了就能下地。”
苏勇点头。
“记住了。”
可等女卫生员刚一出门,他就慢慢扶著床沿,试著站了一下。
腿一软,差点栽下去。
门口伸进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他肩膀。
苏勇抬头,正看见李云龙站在门边。
“团长。”
李云龙瞪他一眼。
“你还真不拿自己当伤员。”
苏勇低声道:“我想出去看看。”
“看个屁。”李云龙道,“你现在出去,风一吹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