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
林小禾说完,把一只水壶放到他手边。
“喝水。別喝凉的,里面加了姜。”
苏勇接过来,低声道:“谢谢。”
林小禾没回,只转身去后洞。
道观后洞很深,原本是道士藏粮的地方,后来荒废多年,里面潮气重。重伤员被抬进去后,空气很快变得闷。林小禾让人在洞壁凿了两个小通风孔,又把能发出声音的铁器全裹上布。
有个腿被锯掉半截的战士疼得厉害,咬著木棍浑身发抖。林小禾蹲在他身边,按住他的肩。
“忍一忍,鬼子可能到峰下,不能喊。”
那战士满头冷汗,却点了点头。
“我不喊。”
林小禾把一小撮止疼草药塞进他嘴里。
“咬碎。”
他照做,苦得眼睛发红,也没吐。
洞外,赵刚正在安排最后一道警戒。
“暗哨只看,不打。鬼子不上峰,不许开枪。若发现鬼子改道,放两声布穀鸟叫。若鬼子直奔峰口,学夜猫子。”
一个民兵问:“政委,现在白天,学夜猫子会不会怪?”
赵刚看他一眼。
“鬼子真奔峰口了,还管怪不怪?”
那民兵赶紧闭嘴。
李云龙站在崖边,举著望远镜看南面。
山风把他帽檐吹得微微翘起,他却一动不动。半晌,他放下望远镜。
“旅长,青石镇方向有动静。”
旅长走过来。
“多少人?”
“看不清,林子挡著。前面三四个尖兵,后头一截灰影,估摸三四十。”
赵刚道:“加强小队。”
旅长点头。
“松岛出来了。”
这句话落地,鹰嘴峰上的动作更轻了。
有人把最后一捆乾柴拖进石缝,有人把马小六按到洞里。马小六不服,非说自己还能端枪,结果林小禾一句“你端枪先把胳膊接上”,他立刻没了声。
苏勇撑著墙站起身。
林小禾在洞口看见,脸色一沉。
“坐回去。”
“我去崖边听。”
“不行。”
“这里听不清。”
“那就別听。”
苏勇看著她,没有爭。
林小禾愣了一下。她本以为他还会找一堆理由,没想到他真慢慢坐回去了。
苏勇道:“你说得对,我不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