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看向苏勇:“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苏勇没有立刻答。
他闭眼想了想松岛现在能看到的东西:黑水沟有伤员撤离痕跡,野猪岭有人影和脚印,柳树桥被炸,青石镇不敢空,小王庄不能动,县城援兵过不来。
松岛带的是小队。
他不能一口吃下任何地方。
所以他会选择確认,而不是进攻。
“他会守到明早。”苏勇睁开眼,“天亮后沿北岔搜。但那时我们该转的已经转完。”
旅长轻轻点头。
“那今晚就是关键。”
鹰嘴峰北面的山洞还没完全安置好。最深的三处洞能藏人,也能避烟,但路窄,担架进去慢。白天不敢大动,怕被远处看见,只能等天黑。
赵刚立刻下令:“入夜后转移第二批重伤员。每副担架间隔二十步,不准点火。路口铺草,减少脚印。”
林小禾补充:“重伤先走,发热的放第二批。能自己走的轻伤,不许抢担架。”
马小六在洞口听见,小声嘀咕:“我能自己走。”
周黑子一把按住他脑袋。
“你走个屁,刚才下地差点跪了。”
“我那是脚麻。”
“你嘴不麻。”
马小六闭嘴。
天黑后,鹰嘴峰开始真正转移。
山里的夜不是黑,是沉。树影、石影、人影全混在一起。担架抬出洞口时,连木槓都被布缠过,免得碰石头出声。走在最前头的民兵手里不拿火把,只攥一根短木棍,探路用。
苏勇仍被留在原地。
这次他没强行跟。
他坐在道观残墙下,听脚步声一批一批往北去。每一副担架经过,他都能大致听出伤员状况:呼吸急的,失血重;木槓晃得厉害的,抬担架的人累了;脚步拖地的,轻伤员在硬撑。
他想提醒,却忍住了。
林小禾站在队伍旁,已经在做这些事。
“换人抬。”
“担架左边低了。”
“慢点,他胸口有伤。”
“別踩碎石,走草边。”
她的声音很低,但清楚。
李云龙站在北口,看著担架消失在林子里,神色很少见地沉默。
赵刚走到他身边。
“担心松岛?”
“担心路。”李云龙道,“这些伤员再顛一夜,不知道能剩多少。”
赵刚嘆了口气:“留在这里更危险。”
“我知道。”李云龙摸出菸袋,又想起不能点火,烦躁地塞回腰里,“打仗最憋屈的就是这时候。敌人在眼皮底下,你不能打;弟兄疼得咬牙,你也只能让他们忍。”
赵刚没接话。
他知道李云龙不是真要答案。
半夜,第一批担架到达北山洞的消息传回。
第二批刚要出发,南面暗哨突然传来布穀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