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的老民兵赶紧道:“他们没丟,在外头抹痕跡。说抹完从西洞口进。”
话刚落,西侧窄缝里钻进两个人,满身泥,累得直喘。
“抹乾净了。还赶了几只羊从路上踩过去。”
李云龙一听,乐了:“这羊立功立上癮了。”
洞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苏勇被抬到靠壁的位置,林小禾替他重新检查伤口。绷带又渗了血,但不算凶险。她终於鬆了口气。
“今晚不许再动。”
苏勇点头:“不动。”
李云龙在旁边插话:“这话我作证,他要敢动,我让和尚把他捆上。”
魏和尚咧嘴:“俺会打结。”
苏勇无奈地闭上眼。
洞外,青木岭被夜色盖住。
远处断崖沟方向,鬼子的火光还在晃,像几只没头苍蝇。松岛或许很快就会发现又上了当,但那已经是明天的事。
至少这一夜,伤员进了洞。
人还在。
火种也还在。
李云龙瞪他:“老赵,你咋跟林护士一个样?”
林小禾头也没抬:“因为你们都不听话。”
洞里几个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气氛鬆了半寸,可很快又紧起来。
赵刚开始安排转移。
轻伤员分成三组,每组不超过十人,由熟路民兵带路。每人只带枪、弹药和一日乾粮,多余的东西全埋掉。担架、药品、水囊分开走,防止一处被发现就全完。
葛顺把电台拆开。
主机用破棉布包住,电池分给两个人背,天线绕在一根竹竿里,外面看著像挑柴用的棍子。他一边收拾一边心疼,嘴里嘀咕:“轻点轻点,这玩意儿比我命还贵。”
李云龙听见,骂道:“你命也没便宜到哪去,少废话,背稳了。”
葛顺嘿嘿一笑,继续包。
王喜柱抱著那顶破帽子,硬要跟第一批走。
林小禾不同意。
“你內伤还没稳。”
王喜柱急道:“我能走。再躺下去,我骨头都锈了。”
马小六在旁边靠著石壁,胳膊吊著,幸灾乐祸道:“你就躺著吧,帽子传家宝別顛丟了。”
王喜柱瞪他:“你不也躺著?”
马小六一挺脖子:“我这是胳膊,不耽误腿。”
周黑子路过,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那等会儿你自己走,別让我背。”
马小六立刻不吭声了。
林小禾最后让王喜柱跟第二批,走一段歇一段,不许逞强。王喜柱把帽子塞进怀里,像藏著什么宝贝。
午后,第一批人悄悄离开北山洞。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著一条干涧往北。干涧里石头多,脚印不明显,但走起来极累。每个人的鞋底都用布又裹了一层,防滑,也防止留下太清楚的鞋纹。
苏勇坐在洞口阴影里,看著队伍一拨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