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柱在后头低声笑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这点笑声很轻,却让紧绷的队伍稍微鬆了一口气。
人最怕的不是黑,也不是险,是一路沉默得像送葬。有一点活气,就能让人记起自己还活著。
重新上路后,石缝开始向上。
脚下不是平地,而是一道斜斜上升的岩脊,窄得只能放半只脚。左边是贴脸的石壁,右边却忽然空了。
夜风从右边灌进来,带著深沟里的寒气。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下头黑不见底,只隱约听见水声在很远处撞石头。若是在这里滑下去,连喊一声都未必能听见回音。
带路老民兵停在前头,回身叮嘱:“这段最险。人贴左边走,脚別踩苔。担架过的时候,前后两头都拴绳。”
赵刚立刻安排:“每副软兜两根保险绳,前后各两个人控。先过轻伤,最后过重伤。”
林小禾却看向那个胸伤的战士。
他脸色青灰,呼吸浅而急,整个人陷在布兜里,像隨时会散掉。
“他先过。”
赵刚皱眉:“最危险的段,让最重的先过?”
“他不能在风口等太久。”林小禾语气很稳,“越等越糟。”
赵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爭。
“听林护士的。”
胸伤战士被抬到岩脊边。
抬他的是四个最稳的老兵,另外四个人在前后拉绳。林小禾亲自走在旁边,一手贴著他的颈侧,感受他的脉搏,一手扶著石壁。
“慢。”
“前头低一点。”
“別让他胸口晃。”
队伍屏住呼吸,看著那副软兜一点点贴著石壁挪过去。
夜风吹得布角轻轻抖。
一个抬担架的战士脚下一滑,碎石“哗啦”一声滚下深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战士半条腿已经往外偏了,幸亏腰上拴著绳,后头两个人猛地一拽,把他硬生生拉回石壁。他脸色惨白,嘴唇抖了一下,却没出声,只重新踩稳,继续往前挪。
林小禾低声道:“稳住。你能行。”
那战士咬牙:“能。”
几丈长的岩脊,他们走了像半辈子那么久。
终於,前头传来压低的声音:“过了!”
后面的人这才敢喘气。
接著是第二个伤员,第三个。
每过一副,赵刚就在心里数一遍。
他从没觉得“人还在”这三个字这么沉。
轮到苏勇时,李云龙那边的东面,忽然传来一声闷雷似的爆炸。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