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一怔。
林小禾终於看了他一眼,眼里压著火。
“你刚才不该硬撑。”
“我不撑,队伍就卡住。”
“我知道。”林小禾咬著字,“可我还是生气。”
苏勇沉默。
林小禾低下头,继续给他包扎,声音却轻了些。
“你总觉得自己能算,能忍,能撑。可人不是算盘珠子,不是你觉得该怎么摆,就能怎么摆。”
苏勇看著她。
石缝里很暗,只有火摺子微弱的红光映在她侧脸上。
“我也怕。”她说。
这三个字极轻。
轻得只有苏勇听见。
苏勇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可后面的队伍已经继续往前压来,赵刚在催下一批伤员通过。林小禾迅速收好药包,站起身。
“走。”
苏勇低声道:“林小禾。”
她回头。
苏勇看著她,声音很低,却认真。
“我会活著。”
林小禾怔了一瞬。
隨即,她像是想骂他一句,可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队伍继续前进。
羊肠缝过了最险的一段后,路並没有变好,只是不再紧贴深沟。石缝时宽时窄,有的地方要弯腰钻,有的地方要爬过半人高的石坎。伤员每过一处,都要耗费大量时间。
葛顺抱著电台,走得比谁都紧张。
他不是怕死,是怕摔了机器。
“慢点慢点,这可是旅部的耳朵。”
王喜柱在后头扶他:“你小子抱媳妇都没这么小心吧?”
葛顺翻白眼:“我还没媳妇呢。”
马小六吊著胳膊笑:“那你以后就娶电台。”
葛顺压低嗓子:“滚蛋。电台比媳妇贵多了。”
几个人低低笑了两声。
笑声很快又被前方传来的枪炮声压下去。
南边枪声越来越近。
旅长的断后组已经和松岛的搜索部队缠上。断后组按苏勇的办法,继续往石羊沟正口方向留痕,边打边退,把鬼子往正口引。
但松岛不是傻子。
他迟早会发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