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没有立刻答。
他想起苏勇平时说过的话:敌人散开搜索,先打眼睛,后打腿。
眼睛,是指挥和观察。
腿,是通讯和引导。
赵刚看向那几组鬼子,目光锁住最右侧一人。那鬼子始终不冲在前面,只停停走走,手里拿著一张折起来的地图,不时抬头看北坡地形。
“右边第三组,拿地图的。”
赵二栓枪口微微挪过去。
“看见了。”
赵刚道:
“等他抬头。”
鬼子越来越近。
四十步。
三十步。
废羊圈里的气氛一点点绷紧。
窑洞中,伤员们也听见了外头轻微的草叶声。没人说话,连呻吟都强行咽回肚子里。林小禾蹲在苏勇身边,一手按著他的伤口,一手摸著他的脉。
苏勇眼睛半睁。
“多少人?”
林小禾一愣。
“你別管。”
“脚步杂。”苏勇声音轻得像气音,“不是大队。搜索队。”
林小禾压低声音: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鬼子,是你自己。”
苏勇看向窑口方向。
“赵刚能撑住。”
“那你还问?”
“怕他太省子弹。”
林小禾没忍住,低声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操这个心?”
苏勇闭了闭眼。
“习惯了。”
林小禾看著他苍白的脸,心里又酸又气,最后只把水壶凑到他唇边。
“抿一口,不能多。”
苏勇就著壶口喝了一点,水刚咽下去,外头第一声枪响便炸开。
砰!
赵二栓开枪了。
拿地图的鬼子刚抬头,眉心就被打穿,身体向后一仰,手里的地图飘落在草丛里。
几乎同时,赵刚低喝: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