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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柳树庄收到了消息。
“鬼子被引往北沟子了。”民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松井亲自带队,偽军也去了大半。”
赵刚紧绷的脸色稍稍缓了缓,却没有放鬆。
“还有没有留守的?”
“据点里还有二三十个偽军,鬼子不多。”
赵刚点头,立刻下令:“准备转移。重伤员用门板改担架,轻伤员能走的互相搀扶。天黑前不出庄,黄昏后从南沟走。”
王先生一听,皱眉道:“苏勇不能顛得太厉害。”
赵刚说:“可留在这更危险。”
王先生沉吟片刻:“那就把担架垫厚,腰下用布卷托住。每走半个时辰停一停,换药別误了。”
林小禾立刻照做。
老乡们把自家门板卸下来,用绳子、棉被、稻草捆成临时担架。几个妇女烧了大锅米汤,给伤员一人灌上几口。孩子们也不哭不闹,帮著递布条、拿水瓢,懂事得让人心酸。
苏勇清醒著,听著外头忙碌的声音,忽然问林小禾:“我们要走了?”
“嗯。去黑石沟。”
“团长他们呢?”
林小禾手上动作停了停:“去引鬼子了。”
苏勇望著房梁,半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北沟子下午起雾。”
“什么?”
“雨后起雾。”苏勇慢慢说,“沟里湿气重,太阳一落山,雾就从水沟里冒出来。团长若是拖到那时候,能脱身。”
林小禾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她。
“他会回来的。”她说。
苏勇转头看她,声音很轻:“我们也会到黑石沟。”
林小禾把最后一道绳结打紧,抬头看他:“你现在別操心路,操心你自己。王先生说了,伤口要是再裂开,神仙也难救。”
苏勇笑了笑:“那你看紧点。”
“我一直看著呢。”
话一出口,两人都静了一下。
磨房外,风吹过柳树梢,带著雨后草木的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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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沟子里,枪声断断续续响了半下午。
李云龙带著人打一阵、跑一阵,把鬼子牵得死死的。他故意让张大彪在山樑上露了半个身子,又让魏和尚在沟口放倒两个偽军。松井果然认定这就是独立团主力残部,咬著不放。
“跑得还挺快。”张大彪趴在一块石头后,喘著粗气笑骂,“这小鬼子属狗的,闻著味就来。”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又摸出苏勇画的那张图。
“再往前一里,就是废石灰窑。到那儿歇口气,等雾起来。”
魏和尚从前头猫腰回来:“团长,后头鬼子追得紧,偽军散得开,想包咱们两翼。”
“让他们包。”李云龙冷笑,“包得越开,越没劲。”
他们顺著沟底往前撤。雨后的山路滑得厉害,不少地方泥水没过脚踝。几个战士摔了又爬起来,谁也不吭声。
忽然,后头机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