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来一场爽了再说的天翻地覆?”
“你想做什么?”丹枫的声音沙哑。
“重启持明传承。把所有的龙师都打回蛋的状态,让传承彻底重置。”
碎片在这里变得非常清晰。丹恒看到丹枫猛地抬起头,苍青色的眼睛里有光炸开,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持明族会大乱。龙师们都成蛋了。仙舟老资历们会暴怒。你可能会吃点苦头。我大概以后再也进不了仙舟了。”
“那你还——”
“丹枫。”兰涯打断了他,声音像是从另一个时间线传来的频率,“你必须走。”
碎片在这里停住了,停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丹恒能看清丹枫眼睛里那团炸开的光是如何一点一点地沉下来,沉成一种凝重的、带着狠劲的暗色,对自己的狠。
“好。”丹枫说,“走。”
碎片消散了。
丹恒睁开眼睛,他的手还放在桌面上,手指已经不再收紧了。
丹恒说:“虽然还有很多不解之谜,但是我不怪他,也不怪她。”
景元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这事压在我心里太久了。能说出来,真是太好了。”
丹恒看着他,景元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和平时那个永远从容、永远笑眯眯的神策将军判若两人。
“你那个时候,压力特别大吧。”丹恒说。
景元摆了一下手,幅度不大,像是在挥走一只不太重要的飞虫:“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些恼人的人和事,都过去了。”他的手放回膝盖上,目光落在车厢那头的绿植上,“最遗憾的是白珩去世的时候,兰医师无法参加祭奠。”
丹恒没有说话。
“白珩早早做了准备。她最后一次从医师那里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束永生干花,白色和浅紫色的小花,用棉纱条捆着。她跟我说,景元,到时候把这束花放在我的星槎中间,祭奠结束之后,再发消息给兰妈妈。”
景元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
“她连医师知道她死讯时的心情都考虑到了。祭奠结束之后再发消息,意思是不用让医师人来不了,还心里牵挂着。”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丹恒开口:“你说,医师被仙舟流放,所以不能来罗浮。但如果治疗椒丘的地点不在仙舟呢?”
景元抬起眼睛。
“列车上。”丹恒说,“星穹列车不是仙舟的领土。医师的流放令禁止她踏入仙舟,但没有禁止她登上星穹列车。”
景元看着丹恒,舒然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医师人品贵重,她会答应的。”
景元没有以罗浮将军的身份,是以景元的个人名义,向兰涯发出请求,措辞很简单:椒丘伤重,丹鼎司力有不逮。恳请医师移步星穹列车施以援手。景元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