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拉曼查,国际刑警。来巴黎处理一些案子。”他伸出手。
“兰涯,医生。来巴黎参加医学论坛。”她也伸出手。
她的手指很凉,握在他手里的时间很短。可短短一次握手,他的心跳彻底背叛了他。他松开手时,感觉自己的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接下来几天,法国警方的效率一如既往地慢。
加洛中校的资料申请被卡在档案室某个休假的管理员那里,街区巡逻记录的调取被一拖再拖。
拉曼查在咖啡馆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没能想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他把时间表整理出来,发现兰涯从入住酒店到每天医学论坛的议程安排几乎严丝合缝,连去巴黎圣母院边的莎士比亚书店买书的时间都和论坛会议的日程表对得上。
没有任何缺口,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她的手机锁屏上没有任何社交媒体的推送;她的行李除了登机箱和一把很旧的折叠伞,没有多余的东西;她每次在咖啡馆和他碰面时都会主动聊起巴黎的天气,聊巴黎的鸽子和法国医疗科研,聊她自己那篇关于新型神经阻滞剂的论文。
语气平和,但足够真诚。
他每次和她面对面坐着,直觉都在拼命地摇头,可他的眼睛只看到她在阳光下半垂的睫毛和发饰的反光。
他们约会的最后一晚,巴黎下了一场很小的雨。
塞纳河的水面被雨点打出密密麻麻的细纹,灯光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她住的酒店就在附近,离他第一天截住吉普赛少年的地方不远。
她刚要撑伞,他就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主动拿过伞往她那边偏了偏,雨丝沿着伞骨滑到他右肩,他全然没注意。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小小的阅读灯。
他站在床边,抬手把她散落在肩头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手指触碰到她的后颈,他问可以吗。
她抬起手,用指尖慢慢拉过他的袖口,又在那里停住,轻声说可以。
他放轻了力道,重新靠近,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她嘴角。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床头灯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裙子从肩头滑落时轻轻抽了口气,但没有躲。
他察觉到她的身体在某个瞬间忽然绷紧,显然是完全没经历过触碰的本能反应。
他停下,把放在她腰侧的手移到她脸颊,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眼角,用那种在案发现场安抚目击证人时才会用的低沉而温柔的音调说,我们慢慢来。
他确实是慢慢来的,动作克制且温柔。
她累极之后把头靠在他胸口。
他在陷入彻底的黑暗之前听到她在打电话,是中文,他听得懂。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着点无奈,他捕捉到了“银狼”“巧克力”“糖尿病”之类的字眼。
银狼。星核猎手的成员之一。
他浑身一震,意识瞬间从昏睡的边缘被拽了回来。他想翻身起来,但动不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浑身乏力。
一种极温和且极有效的神经抑制剂。
整个身体都像是泡在温水里,连手指都不能动,但他还保持着神志清醒。
这大概就是她在论文里提过的那种可以绕过常规代谢通道被缓慢清除的新型神经阻滞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