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还是青梅竹马。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散了,之后就一直独身到现在。
以往有人要给徐暮介绍对象,徐暮都会笑着说谢了,不过我喜欢一个人,自在。
他不太相信爱情,总说情深不寿,所有美好的爱情都有时效,时效过后,互生怨怼,怨怼到最后,连彼此的面目都变得狰狞,开始相互撕扯,相互折磨。
而这些撕扯跟折磨注定会将从前的美好消磨殆尽。
周冀以前觉得那是他在胡扯。
直到那天徐暮对他说,学生时代的感情挺珍贵,别就这么算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周冀都记得徐暮说这话时的表情,他老觉得徐暮那句话里,藏着一点别的遗憾。
他自己的遗憾。
不过周冀没敢直接问本人,只能拐着弯儿向程家言打听,“我看他是铁了心要出家啊,那初恋到底是个什么天仙?不会这么多年了还惦记吧?”
“给你操心的,我看你别呆心外了,改行当红娘吧。”程家言嘴很严,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透露。
办公室并不隔音,玻璃门就贴着半层厚厚的磨砂,实习医和住院医在门外的综合区办公。彼时查房结束,外面闹哄哄进来一拨人,不便再聊私事,周冀于是捧着杯子‘嘁’一声,悻悻然闭上了嘴。
*
科室群聊里的消息不停地往上蹦,徐暮懒得打字,干脆亲自去了一趟病区。
由于植入人工心脏的受试者术后开始依靠血液泵向主动脉泵血,病人的脉搏可能暂时难以触及,左心收缩也会让血压有所搏动,所以需要持续监测有创动脉压。
徐暮检查发现3床的动脉压确实有点偏低,于是调了硝普钠的剂量,又检查了一遍中心静脉压和尿量,确定并无大碍后才离开病区。
正值上班高峰期,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徐暮转着签字笔在护士站下医嘱,冷不丁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徐医生?”
徐暮将笔插回胸口,转过身。
前方出现的谢邱宇迎面走来,冲他挥了挥手。
走廊一侧是透光的落地窗,盛夏刺眼的光线晃得徐暮眯了眯眼,他微挑起眉,叫了声“谢公子”,目光随即从谢邱宇身上滑过,顿了顿,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意外,“林队?”
“又见面了,徐医生。”林彦朝微笑颔首。
不同于那天的制服,林彦朝今天只穿了休闲款的浅灰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长裤,笔挺的身形和沉敛的气质在一众穿梭的人群里显得异常瞩目。
“什么叫又见面?”谢邱宇听完发现不对劲,看眼徐暮又扭头看林彦朝,“你们认识?”
“碰巧上周刚见过,”徐暮淡淡一笑,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你们这是找我有事?”
“确实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谢邱宇是自来熟,抬着胳膊上前一步就要去搭徐暮的肩,徐暮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侧身,谢邱宇的手落了空,也不尴尬,顺势收了回来说:“我慧姨,也就是彦朝的母亲在建州老家那边检查说是心脏有问题,要做手术。我跟彦朝不太放心,想请你帮忙看看。”
心内心外的检查报告都有,邱启年那天挂断电话全给快递了过来,谢邱宇从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抽出一沓,徐暮垂眼翻开上面几页检查单,抽出片子对光粗略看了一眼。
走廊不是谈话的地方,徐暮放下片子时,表情已经切换到职业状态,“进去里面聊吧。”
隔壁值班室没什么人,徐暮推开门,将片子挂到灯箱上,“冒昧问一下,伯母的冠心病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冠心病,什么意思?”林彦朝问。
老人习惯报喜不报忧,徐暮一听就知道林彦朝大概并不知道,于是指着片子上的一处阴影说:“右冠脉的这个位置看起来有些堵塞,另外我看主诉里也提到三年前伯母曾因为心绞痛就医。”
林彦朝闻言皱了皱眉。
三年前他被公司安排带队到澳洲参加777的改装训练,有半年时间都不在国内,加上两地时差,平时工作又忙,那阵子只打过几个电话回家。
估计宋临慧也是怕影响他工作,所以连提都没提过。
主诉里写得很简单,大概就是宋临慧心口有一阵不太舒服,于是去医院检查出回旋支轻度闭塞。
由于当时管腔狭窄还不到50%,医生只是开了点硝酸甘油便没做其他处理。
不过那是三年前,从最新的冠脉ct上看,管腔狭窄程度已经恶化。
且随时有出现严重缺血导致心肌梗死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妈这次心脏出问题是跟上次检查有关?”林彦朝问。
“不止,这是伯母的心超报告,”徐暮将另一份片子挂上灯箱,“从图像上看,伯母的心脏瓣膜也出了点问题,初步诊断是主动脉瓣重度狭窄合并轻度关闭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