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全蜀震动。
益州士族纷纷上表效忠。
措辞恭谨,姿態到位。
各家门客之间流转的眼色,比表章上的字诚实。
暗线的消息也到了。
魏吴边境异动。
魏国密探已潜入永安。
蜀汉这条船,根基正在鬆动。
——
三日后,灵柩启程还都。
蜀道难行。
百姓沿途跪拜哭送。
刘禪端坐灵车一侧,一身孝服,垂首不语。
泪水时不时滚下来,落在膝上白布上,洇出深色圆点。
旁人看见的,是一个哀慟的少年。
没人留意到——
他垂头的角度,刚好让余光扫过灵车两侧的队列。
哪几个郡县官员来得快。
哪几个来得迟。
百官中谁与谁並肩低语。
谁在刻意迴避谁。
三天里,他没说一句与朝政有关的话。
偶尔开口,也不过低声问內侍一句:“灵柩顛簸否?可有妥善固定?”
活脱脱一个孝子。
诸葛亮骑马隨行在侧,看了整整三天。
李严没那个耐心。
沿途借哀悼的名头试探了好几回。
话题从“殿下日后可有什么施政想法”,绕到“殿下觉得哪位大人最堪大任”。
刘禪永远是一个路数。
茫然摇头,低声一句:“正方先生看著办便是。”
李严心里那桿秤,彻底歪了。
这少主,比预想还好拿捏。
只是李严没看见——
刘禪落泪的时候,左手始终攥著。
指甲掐进掌心。
四道月牙形的血印,藏在素白衣袖下。
——
灵柩抵达成都,国丧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