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章塞入袖中。
白毦兵暗哨的声音从殿角暗处传来。
这一次没有现身,只递出一片薄纸。
“李严出宫后去了城西別院,密会不明身份之人。截获一张条子。”
纸上六个字,魏国通行的隶书。
南中已动,可议。
纸背有压痕,暗哨已拓过——半个“严”字。
刘禪將条子锁进暗格,手指在半枚虎符碎片上停了一瞬,没有取出。
“李恢那边?”
“雍闓与牂牁太守正昂已生齟齬,尚未公然举兵。至多一个月窗口。”
“传话给李恢——让雍闓再跳一跳。朕要他跳得所有人都看得见。”
暗哨退去。
暗格合拢。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南中急报!”
內侍跪著滑进来,满头冷汗,双手举著一封沾了泥点的军报。
“雍闓起兵叛乱,勾结东吴孙权,已杀牂牁太守正昂——整个南中四郡,三郡响应!”
比李恢预判的快了整整二十天。
刘禪將军报往案上一摔,声音拔高,带著哭腔,整个人往后踉蹌了两步。
“怎、怎会如此!南中叛了,朕该如何是好!快——快宣丞相!快宣李严!”
內侍连滚带爬出去传旨。
殿內只剩刘禪一个人。
踉蹌的脚步停了。
腰背撑直。
南中这场叛乱,来得正是时候。
李严一定会藉此事阻挠出兵,趁机在朝堂上再进一步。
而刘禪要做的,是让李严如愿。
让这位託孤大臣的胃口再大一些。
大到所有人都看得见。
殿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刘禪抻了抻衣袖,肩膀塌下去,嘴角恢復那抹茫然的弧度。
门开了,风灌进来。
诸葛亮与李严並肩而入。
龙椅上坐著的,还是那个六神无主的少年天子,连军报都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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