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毦兵的忠诚不必怀疑——陈到亲自选的人。
那就是李恢到了南中之后,有人看见了他。
谁?
刘禪把军报折好,压在案角,和譙周的帛书摆在一起。
帷幔动了。
没有人影,只有声音。
“陛下。”
“说。”
“半个时辰前截获李恢飞鸽急报。”
暗哨的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李恢被困滇池谷,修书时已断粮两日。麾下五百亲兵折损过半,退路被断。但雍闓围而不攻,似在等什么。”
围而不攻。
刘禪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雍闓要是想杀李恢,五百残兵挡不了多久。他围著不打,说明李恢这个人——活著比死了有用。
用来干什么?
“还有。”暗哨的语速放慢了半拍。“高定已正式举兵,率越嶲夷兵三千,猛攻越嶲郡城。守將六百里加急往成都求援,信使今晨到的,信上说城池至多再撑十日。”
刘禪没有说话。
安静了四五息。
殿外传来院中值守侍卫换岗的脚步声,很远,很规律。
“算一笔帐。”
刘禪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李恢被困在滇池。高定打越嶲。一南一西,中间隔著四百里山路。”
他停了一下。
“雍闓围而不攻,高定猛打猛衝——两个人的节奏对不上。”
又停了一下。
“要是同一个人安排的,不会出这种岔子。”
帷幔后没有回应。暗哨不负责分析,只负责听。
刘禪站起来,走到暗格前,取出蜀地舆图铺开。
指尖从滇池向西北划,经过味县、邛都,划到越嶲。
四百里。
雍闓真要灭了李恢,根本不需要高定配合——五百残兵,围死就够了。
但雍闓的目的如果不是杀李恢,而是拿李恢当饵呢?
引谁来救?
诸葛亮。
刘禪的指尖在滇池和越嶲之间的山路上,按了很久。
高定打越嶲,是逼成都分兵。
雍闓困李恢,是逼诸葛亮亲自南下。
一旦诸葛亮率主力深入南中,成都空虚——
刘禪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