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次抱著帛书走出殿门时,鬆快了太多。
殿门合上。
刘禪没有立刻伸手叩扶手。
他把那份帛书翻过来,对著窗口的光照了照。
乾净。没有压痕。
但帛书的封口处,有一小块墨跡。
不是书写墨。是印泥。
印泥是红的,混在封口的蜡痕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这份帛书在送到御案之前,被人盖过印。
盖完之后擦掉了,但印泥残了一角。
谁的印?
益州士族之间递呈联名文书,按规矩只签名不用印。
用印的,是官府文牒和私人信函。
譙周递给御前的是一份建言表,不需要用印。
但如果这份帛书,在递给刘禪之前,先递给过另一个人过目——那个人盖了印,表示认了。
譙周头上还有人。
刘禪把帛书放在案角,和之前那些一样。不锁暗格,不烧。
帷幔动了。
暗哨的声音像往常一样,从缝隙里出来。
“陛下。两件事。”
“说。”
“第一件。李严的亲隨到味县了。”
刘禪的指尖停住。
“他在味县见了一个人。不是雍闓。”
帷幔后顿了一拍。
“是东吴使者。”
东吴的人。
“属下查到的情况——那名亲隨在味县城外一处驛亭落脚,等了约两个时辰,东吴使者主动来见。”
“两个人谈了约一炷香。亲隨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竹筒。不是他带去的那只,是东吴使者给的。”
“东吴使者的隨行护卫在驛亭外围放了暗哨,属下的人没法靠近到听见谈话內容。”
李严的人跑了四百里,不见雍闓,先见东吴使者。
东吴使者还主动来找他。
刘禪的手搁在扶手上,拇指在暗纹上来回磨了两遍。
李严要抢功。他的计划是赶在诸葛亮之前拿下南中叛乱的头功。
但他到了朱提之后,不急著进兵,先跑去见东吴的人。
抢功不需要找东吴。
除非——他想让东吴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