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画第四个了。
李严。
刘禪拿笔在第三个圈和第四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
又在第四个圈旁边標了两个极小的字——味县。
然后从第四个圈往下,画了一条虚线,接向纸边的空白处。
虚线的尽头没有圈。
东吴使者不在他的棋盘上。那是另一张棋盘上的子。
但两张棋盘在味县交叉了。
绢帛折好,压回砚台底下。
“给李恢回信。加一条。”
帷幔微微动了。
“告诉李恢——雍闓围他不攻,不是在等援军,是在等降书。但这封降书不是给蜀汉朝廷的,是给某个能私吞南中的人。”
刘禪停了一息。
“让李恢自己判断,那个人是谁。他在滇池谷里困了四天,该想通了。”
“诺。”
帷幔归於安静。
刘禪站起来,走到窗前。
成都的天阴著,没有风。檐角还在滴水。
譙周退了一步,改要粮仓。
李严进了一步,去找东吴人谈判。
一退一进,恰好把刘禪的注意力往两头扯。
配合得太整齐了。
像是同一个人指挥的。
譙周帛书封口上那一角印泥——盖印的人,可能既是譙周上头的人,也是李严上头的人。
同一个人。
刘禪回到案前,把譙周今天递的帛书拿过来,用指甲轻轻颳了一下封口处的印泥残跡。
红色。官印用的是硃砂泥。
蜀汉朝廷的官印,品级不同,尺寸和印泥配方也不一样。
行家看一眼残跡就能辨出来路。
刘禪不是行家。
但他知道谁是。
他拿起那份帛书,没有锁进暗格,也没有搁在案角。
叩了两下扶手。
“备一份包好的点心匣子。朕要赏赐费禕大人,劳他近日操持朝务辛苦。”
帷幔后安静了一拍。
“帛书放进匣子里。”
“中层。盖在桂花糕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