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的跟前面三个往南的不是同一条路。更偏东。”
偏东。
南中往东偏的方向——牂牁。
刘禪的指尖从扶手上抬起来,搁在案面上。
“告诉马忠。高墙仓的人散完了,不用再盯了。但——”
他停了一息。
“让马忠派一个人,进去看一眼。”
帷幔没有动。
“就一个人。不带武器。只用眼睛看。看完出来,把看到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
“诺。”
“第二件。李恢。”
暗哨的语速慢了。
“姓许的暗桩,昨夜出谷了。”
刘禪没有意外。
李恢当眾清点粮草、报出实数——姓许的听到了死期,不可能再等。
“他带了那块写字的布?”
“带了。出谷之后没走雍闓的营垒,直接翻了东面的山脊。”
不走雍闓的路。直接往东翻山。
“东面山脊翻过去是什么方向?”
“朱提官道。”
朱提。
李严的大军从朱提拔营南下,走的不在军用舆图上的小道。
姓许的暗桩翻出去,直奔朱提方向——他要追上李严的队伍,把李恢的死期送到李严手里。
“让他跑。”
刘禪的声音很淡。
“但让李恢做一件事。”
帷幔在听。
“姓许的走了之后,谷里只剩自己人了。让李恢——断粮。”
暗哨没有回声。
“真断。不是演。把剩下的粮全分完。从今天起不留存粮。”
“陛下——”暗哨的声音绷了一下。
“马忠烧了集市镇的粮仓。高定隘道上的伏兵最多撑三天。三天后隘道空了,马忠走河谷过去,给李恢送粮。”
刘禪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三天。马忠那边的口粮也只够三天。他得先拿下隘道,再走河谷回来,再转运粮草进谷。这一圈走下来——最快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