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四对他说过一句话——老实待著,等事成了,放你回去。”
等事成了。
什么事?
“就这些。其余六个没开口。三个脸上有刺字的更不说话。马忠的人给了饭和水。按陛下的令,门从外面拴上了。”
刘禪没有立刻说话。
窗口渗进一丝灰白的光。天要亮了。
他从暗格底层抽出绢帛。没铺开。
指尖隔著帛面摸到正中间那个大圈的位置。
圈里涂掉的两个字,墨跡透到帛面上,能摸出一层凸起。
任四。
这个组织里终於掛出了一个活人的名字。
“告诉马忠。”
刘禪的声音淡了下去。
“那七个人继续关著。不放。不审。给饱饭,给乾净水,伤口上点药。”
帷幔在听。
“但做一件事——让马忠的人跟那个断指工匠再聊一次。不问连弩,不问石屋,不问任四。”
停了两息。
“问他一件事——他从犍为被带走的那天夜里,蒙他头的布是什么顏色的。”
暗哨没有回声。
“蒙头布这种东西,用完就扔。但犍为的染坊只有三家。褐布是南城张家的,靛布是东市钱家的,黑布——”
刘禪顿了一拍。
“黑布是犍为官仓里发的军用遮目。没有第二个来路。”
“诺。”
暗哨换了节奏。
“第二件。李恢断粮了。”
刘禪手指从绢帛上移开,搁回扶手。
拇指没有压暗纹。悬著。
“昨天傍晚最后一顿饭分完。李恢把剩下的半袋粟米全倒了锅里。五百人每人喝了一碗稀的。”
“喝完之后全营没人说话。”
“今天清晨——谷里升了炊烟。”
升了炊烟?粮断了还有烟?
“李恢让人煮水。没有粮。锅里煮的是草根和树皮。”
殿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李恢喝了跟士兵一样的东西。先喝的。站在锅边,当著所有人的面,喝完了才进帐。”
刘禪拇指在暗纹边缘停了很久。没有压进去。
“还有多少人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