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天亮了。
光从窗口切进来。落在案面上。
刘禪把暗格里最上面的两张帛条抽出来。
一张是孟获的——“蜀主可遣一人入洞否。”
一张是诸葛亮的——“等。”
两张並排搁在案面上。
张嶷过了三十里线。没有消息。没有回音。
刘禪把两张帛条翻过来。背面朝上。
孟获那张背面空白。
诸葛亮那张背面画了一只手。五指张著。
等。
刘禪把帛条翻回正面。叠在一起。重新塞进暗格。
底下的东西鬆了一丝——刚才抽了两张出来又塞回去,盖板勉强扣上了。
门外脚步声响了。
內侍到了。后面没跟人。
刘禪眼皮耷下来。脑袋歪进掌心。
门推开了。
“陛下——”
“嗯?”刘禪声音黏糊糊的,揉了揉眼。“什么事。”
“膳房问今日早膳——”
“餛飩。”
內侍愣了一下。
“陛下从前不吃餛飩……”
“突然想吃。”刘禪打了个呵欠。“清汤的就行。不放葱。”
內侍应声去了。
殿內空了。
刘禪坐直了。
两只手搁在扶手上。右手拇指落进凹痕。
凹痕比昨天又深了一丝。快凹了一分半了。
四条线。
南中两条——张嶷走进了三十里线,没有回音。火头兵帐里多了一只碗。
成都两条——纸铺后门通著柳巷,柳巷通著米市,米市里有一家犍为人开的粮铺。周青四年签了三个假名字,领走了三把钥匙。
犍为。
刘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乾乾净净的。那个骨字的墨痕早就没了。
他把手收进袖子里。
拇指在袖中摁著凹痕的方向,没有鬆开。
外面天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