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的拇指摁进凹痕。摁到底。
赵恆。
南安县仓管事。钱大福在南安待了半年——赵恆是他的上司。
梁顺从南安转入成都官仓——赵恆写的举荐。
钱大福死在赵恆管的县仓辖区里。梁顺是赵恆推出来的人。
赵恆调去了犍为郡府。
犍为。又是犍为。
帛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费禕写得很挤。
“赵恆现在还在犍为郡府。臣的人能摸到。但犍为是他们的地盘。陛下之前说过不跟进去。臣等令。”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不进犍为。但赵恆这个名字记死。他举荐了梁顺,他管过钱大福。两条命都过了他的手。他是根上面那一截茎。
第二行:查一样。赵恆在南安当管事的时候——他上面是谁。谁把他放到那个位置上的。往上再翻一层。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消息说完了。
殿外天渐渐亮了。光只从西窗厚帛边沿漏进来。一条线横在地上。很细。
刘禪把今天的帛条叠好,塞进犍为旧档竹简夹层里。
竹简一天比一天沉。
他站起来。走到案角。
帛书搁在那里。丝线扎著。素帛裹著。
璽印盖在里面。硃砂深了一成。
一壶酒。半扇门。三个条件。一方玉璽。
从门槛上的酒壶到案面上的帛书,走了五天。
南中明线要收了。
犍为暗线还在往深处扎。
蜡管里三千人的粮。马厩那边鞍子换过了。柴房的稻草还剩两根。
每一条都还没到头。
门槛外有脚步经过。
急的。来了又走了。没停。连看都没看食盒一眼。
换人了?还是不用看了——答案已经知道了。
刘禪站在案角没动。
右手垂著。拇指悬在扶手凹痕上方。
没落下去。
外面天亮了。
殿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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