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把帛条看了两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慢。
搁在案上。
马謖坐在对面。轮岗名单摊在手边。三十六人。十二个郡。
“李严去南中。一个月。”
诸葛亮拿起帛条。翻到第二行。点了一下。
“这一个月——犍为、广汉、蜀郡三地的县令、县丞,先动哪一批。”
马謖想了两息。
“先动犍为。根最深。人不在,底下的人最慌。慌的时候调走几个,阻力最小。”
诸葛亮搁下帛条。
“犍为先动。但只换两个。留一个不动。”
马謖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动的那个——反倒会替我们盯著其余的人。”
诸葛亮没接话。从案边取过粮草清册。在空白处写了一个数字。三十六。
又在旁边添了一个。三。
“先动三个。其余的——等路修到他们家门口再说。”
马謖拱手。走了。
书房门没关。
夜风从廊下灌进来,把案上帛条吹翻了一角。
诸葛亮伸手按住。指尖压在第三行上面。
“唱歌的人会替朕编新的。”
他盯著这行字。
灯盏里的油还剩小半。火苗矮了,光圈缩进案面中央。
帛条边沿退进暗处。那行字刚好还在光里。
诸葛亮鬆开手指,把帛条折好搁进竹匣,合上了盖子。
站起来。走到廊下。
成都的夜凉了。街上没什么动静。远处传来一声更鼓。
歌谣已经传了七天。
路还没修。
但修路的钱——已经在唱歌的人嘴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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