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从袖口抽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不拦马。不拦人。只看——谁在路上接应,接应的人往哪走,跟到底站再回来报。
第二行:明天午后马回营,翻鞍垫。帛还在不在,一看便知。
帛条压在茶盏底下。推到帷幔缝隙边上。
“给李恢。急件。”
帷幔接走了。
殿內空了一阵。
刘禪没坐回去。站在案前。
把犍为旧档的竹简从暗格里翻出来。
帛条一层叠一层。
最早那几张边沿已经起毛了。
最新的墨跡还有一丝湿润。
一条线从碗底的一横开始。
经过粥棚、柴堆、马厩,现在跟著那匹马走在犍为官道上。
另一条线从假坟底下那件旧衣开始。
经过南安、官仓、茶肆,通到了李丰那里。
两条线还没对上。
但底下都连著犍为。
竹简合上了。搁回暗格。
过了约两炷香。
帷幔底下又有竹管递进来。
董允的。
刘禪拔开塞子。帛条展开。
董允的字比平时紧了一分。
两行。
第一行:周平父亲的玉石货源查到了。上游供货在梓潼。
第二行:梓潼那家玉商,十二年前关了门。东家带著全部伙计迁走。去向不明。
十二年前。
周平十四岁遭火。被老者收走。两年后入宫改了名。
玉商在那前后关了铺子。人全撤了。
走得乾净。事办完了,人就全散了。
帛条翻过来。
董允在背面添了一行。字很小。
“伙计里有一个人没走。留在梓潼。开了个杂货铺。还活著。”
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