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映出弯道后面——
空的。
但崖壁半腰。一根粗麻绳。绑在突出的岩角上,垂下来半截,末端卷著,藏在灌木丛后面。
风吹开了叶子。露了头。
姜维收回铜镜。
“崖上有人。”
吴嚮导的脸色变了。
姜维没理他。回头扫了一眼队列。谷底窄,骑兵施展不开。但崖上的人也不多——一根绳子,不是成建制的伏兵。
哨卡。或者散兵。
“你们以前走这条道,见过曹魏的人在崖上设哨吗。”
“没有。荒路。只有运私盐的走。”
姜维的手在刀柄上攥了两下。
郭淮两万人在东面,被丞相缠著。陈仓破了,曹魏关中西线的兵要么死了要么降了。
谁还能在这条谷里放人。
“这条道往北,六十里之內有没有曹魏的堡寨。”
“有一个。石门戍。以前驻了三十人,看盐道的。后来撤了。”
姜维把刀插回鞘。
“十个人。从崖侧绕上去。”
亲兵挑了十个手脚利索的。脱鎧甲。轻身。两人一组,从弯道外侧崖壁缝隙往上攀。
一炷香。
崖顶传下来消息。亲兵趴在崖沿上,打手势。
三个人。睡著了。
亲兵摸上去。三个人裹著旧棉袄,腰间別曹魏制式短刀。旁边堆了几捆乾柴,柴上搁著一口陶罐,半罐冷粥。
溃兵。郿县逃散的守军。跑到山里找了个崖洞躲著。
绳子是他们上下攀爬用的。
姜维的手从刀柄上鬆开了。
但——不能留。
“绑了。嘴堵上。人留在崖洞里。回程再处置。”
三个溃兵被摁住的时候才醒。嘴里塞了布条,瞪著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维重新上马。继续往前。
——
中段。
谷道更窄了。两侧崖壁往內倾,走在底下抬头看——像要合拢。
火把的烟散不出去。熏得人眼疼。
吴嚮导手指著两侧崖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