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许仪被领进来了。
半个时辰的太阳。许仪的脸晒红了一层。嘴唇起了皮。汗浸了衣领。但姿態还在。文官的架子撑著。
进帐。拱手。
“曹魏参军许仪。奉太傅之命——”
“坐。”
许仪愣了。
陈到搬了个木墩子过来。搁在帐门內侧。离刘禪的案子八步远。
许仪坐了。
刘禪没抬头。手里翻著堪舆图。像是在忙別的事。
许仪坐了十息。开口了。
“太傅之意,陛下已阅。不知——”
“朕读了。”
刘禪把堪舆图合上。抬头看许仪。
许仪这才看清了这位蜀汉天子的脸。年轻。比他想像中年轻。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不移开。
“回去告诉司马懿。”
许仪挺了挺腰。
刘禪从案上拿起那页写好的帛条。递给陈到。陈到走过去。放在许仪手里。
“这是朕的回信。他看完就知道了。”
许仪下意识要拆。
“別拆。回去拆。”
许仪把帛条揣进袖口。站起来。拱手。
“陛下——太傅另有口信。”
刘禪靠在椅背上。
“说。”
许仪的嗓子干得厉害。咽了口唾沫。
“太傅说——久闻陛下深藏不露。今日方知。佩服。”
帐內安静了两息。
刘禪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回去替朕带句话。”
许仪等著。
“朕藏了十年。司马太傅忍了三十年。论耐性——朕不如他。”
顿了一息。
“但耐性不能当饭吃。十一天。够不够他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