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斥候在南边山里猎了两头野猪。伙房想煮肉汤。问能不能烧旺点。”
刘禪把碗搁下。
“煮。大锅煮。把油花子煮出来。风往北吹的时候——掀锅盖。”
赵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了。回头。
“陛下。这——”
“怎么。”
赵云摇了摇头。“没什么。臣去传。”
帐帘落了。
刘禪把剩下半碗饭扒完。碗搁在案角。
六万人越早扛不住,越早投降,死的人越少。拖到最后——饿极了的兵会吃人。正史上有。他不想在自己这一仗里看见。
——
第十五天。
北岸出事了。
大早上。天刚亮。白毦兵急报送进帐。
“渭水北岸。司马懿大营东侧。五百余人。扛著旗。往渡口方向走。”
刘禪从行军椅上弹起来。
“什么旗。”
“白旗。”
五百人。白旗。往渡口走。
不是使者。是降兵。
刘禪走到帐门口。掀帘。往北看。晨雾还没散。渭水河面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
那五百人正在往河边走。
“陈到。”
陈到从侧帐跑出来。
“带白毦兵一百人。到河边接。缴械。搜身。集中看管。给饭。”
陈到拔腿就走。
“等等。”
陈到回头。
“问清楚——他们是自己跑的,还是司马懿放的。”
陈到走了。
刘禪回到案前。没坐。站著。手指在案沿上一下一下地敲。
如果是自己跑的——司马懿弹压不住了。
如果是司马懿放的——他在甩包袱。把吃饭的嘴丟过来。让蜀军多养五百张嘴。
两种情况。意思全不一样。
半个时辰。
陈到回来了。鞋上带著河泥。
“接了。四百七十二人。青州兵。校尉以下。无將佐。”
“怎么过来的。”
“自己跑的。昨夜三更动的。营门口哨兵没拦。他们说——哨兵也想跑。但家小在洛阳。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