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毦兵下午趁他不注意看了。左脚外侧——磨得快平了。”
刘禪把纸折了。
是他。
“竹管里有东西吗。”
“有。一张帛条。他写的。”
陈到递过来。
展开。冯渠的字。跟赵安不一样。瘦。笔画尖。像铁钉划出来的。
四个字——
“何时接头。”
刘禪看著这四个字。手指在帛条边沿上蹭了一下。
何时接头。
他在问“赵安”什么时候跟他碰面。
因为赵安突然没了消息。他急了。
刘禪提笔。想了五息。
写了一行字。模仿赵安的方正字体。
“明日子时。材料场木料堆西端。”
塞回竹管。
陈到接了。
“明晚。”
刘禪靠在椅背上。
“臣带多少人。”
“你一个人。藏在木料堆里面。他来了——让他多说两句。”
陈到的手攥紧了。
“万一他有武器——”
“你打不过一个工兵营的伍长?”
陈到没吭声了。转身出去。
帐帘落下。
刘禪从案下抽出方略。翻到最后。
提笔。添了两行。
“降兵日增。第七天——司马懿要么渡河决战,要么退回洛阳。”
“铁钉——明晚收网。”
搁笔。
帐外风从北面吹过来。带著渭水的腥气。和——很淡的肉汤味。
南坡那边。伙房的大锅还没熄火。七百多降兵在那边吃饭。
对面六万人——闻著。
刘禪闭了眼。
枕头底下的匕首今晚不硌了。他把它挪到了枕头左侧。
不能松。明天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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