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即是衰败,凝固方得永恆。】
这个文明厌恶了意外,厌恶了不確定的未来,厌恶了时间可能带来的波动和混乱。
於是,它们,或者说那个【祂】,做出了一个极端的选择:
它们要將自身转化为“永恆的存在”。
火堆里的这块残片,就是自愿转化后的遗留躯壳。
这个石板认为自己成功了,因为它不会再经歷腐朽和遗忘。它把自己的一切都刻入了石板上的规则纹路,同时变成了一块永远不会改变的死物,以此来逃避时间的审判。
这就是为什么,余烬用最基础的【灼见】权能,能读取到如此多的信息——
因为这块石板把自己曾经的“认知”和“意志”都刻进了这些规则纹路里!
而隨著感知的深入,余烬继续寻找著更多有意义的讯息……关於石头,关於文明,关於这个世界。
在石板的迴响中,经过不断地分析重组,余烬总结出了它隱隱透露出的一个有关世界规则的逻辑:
每一个文明,都会孕育出属於自己的“敘事”。
文明的发展,本质上是不断升级、强化、並最终纯化这个敘事的过程。
在石头的认知里,例如石斧、骨矛这般实质上的工具,乃至於余烬眼中的艺术与信仰,通通都只是“敘事”的衍生物。它们只是为了支撑文明走向终极目標而產生的副產品。
而这个石头文明的敘事目標只有一个:【永恆的规则和秩序】。
为了达成这个目標,它们最终剪掉了所有分叉的可能,將文明的所有生命力都压缩进了那一层层冰冷却平整的纹路里。
不过仅仅是这个简单的结论,却让余烬心中產生了巨大的困惑:
石头所表述的意思是——每一个文明,都在追求属於它们的敘事,一点点升级那个敘事,直到走向终极。而它们追求的就是【永恆】。
这就引出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按照石头的理念,一个文明只拥有一个核心敘事。那是支撑文明存在的脊樑,是不可更改的唯一律。
然而,余烬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一排排解锁的敘事正安静地躺著:
【共同命运】、【启示】、【工具製造】、【战斗】……
这些敘事並非互相覆盖,敘事之间只能说有交集但不多,也没有哪一个是绝对的中心。它们更像是一棵大树的不同枝丫,並行存在,且同时发展著。
按照这个石头的意思,每个文明都只有一个敘事,但是他现在才哪里到哪里?
猿人连话都不会讲,怎么就已经冒出来三个半敘事了?
余烬陷入片刻沉思。
“究竟是为什么?”
是石头的认知错了?是他的解读和理解出现了误差?还是说,在这个世界漫长的岁月中,底层关於文明规则已经发生了扭曲?
又或者……他这个名为“文明之火”的存在,本身就不属於“正常文明”的范畴?他是一个异类,一个在蛮荒大地上肆意缝合不同规则的怪物。
而石板的意志,那来自远古的呢喃,再一次进入了同一个循环。
漫长的、无尽的、永恆的循环。
余烬这也才注意到,在他持续使用【灼见】试图解构石头的意志时,信仰值匆匆流逝,已经降至5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