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山峦染成深紫,晚风穿过枯木,发出呜呜的低鸣。这里比想象中更加荒凉,没有飞禽走兽,没有灵植异草,甚至连风都带着一股死寂。
“就是这里。”鱼柒停在一面爬满枯藤的峭壁前,“山腹中空,洞府就在里面。开启之法。。。你母亲的玉简,便是钥匙。”
宣屿上前,将玉简贴在石壁上。石壁上的藤蔓无声脱落,露出其后一扇石门,伴随着沉闷的轰鸣,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幽深的甬道。
三人鱼贯而入。甬道两侧镶嵌着夜明珠,光线柔和。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穹顶高达数十丈,倒挂着钟乳石,在珠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洞穴正中,是一个白玉砌成的高台,台上平躺着一个人。
另一人跪坐于台边,身形佝偻,衣袍陈旧,仿佛已在此处坐了千年。
权轻的脚步顿住了。那跪坐在台边,身着玄色旧袍,面容憔悴枯槁,正是前代妖王。
那躺着的,不就是。。。
“小屿。”宣白汐的声音沙哑低沉,“你来了。”
宣屿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但权轻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你会来的。”宣白汐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她看向宣屿,又看向权轻,那双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是。。。”宣白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小屿,这丫头是你带来的?”
宣屿点了点头,艰涩地开口:“她是我的。。。”
话未说完,宣白汐却已踉跄着迈步,走到权轻面前,抬起手,从颈间取下一条项链,链坠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冰蓝色晶石。
“这是宣屿娘亲给我的,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她将项链轻轻放在权轻掌心。
宣白汐目光转回躺在玉台上的人,或者说是尸身,因为那人没有丝毫生气。
“。。。对不起,我失败了,没能救回你娘。”
宣白汐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妖后冰冷的脸颊:“我带着她来到这里,翻阅古籍,试遍了所有方法,都失败了。”
宣白汐叹了声,“我把玉简封入你的心脉,想着等你长大了,那时我也复活了她,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可我失败了。”
“我派鱼柒去取回玉简,是不想让你看到这些。”她垂下眼,“不想让你徒添伤心。鱼氏一族在被驱逐出妖族后便没落了,我退位后四处奔走,遇到了鱼氏的后人,随后鱼柒便跟在我身边了。”
权轻扶着宣屿走到玉台边,低头看着那张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却依旧安详温柔的面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宣屿问道。
宣白汐道:“还能怎样,想去陪她了。”
宣屿猛地抬头,“不。。。”
*
鸣放山的晨雾很重,山路蜿蜒。
宣屿步伐很慢,权轻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刻意上前并肩,也没有落后太远,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山路渐渐开阔,雾气也薄了些。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一缕一缕,落在宣屿的肩头、发梢,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权轻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
宣屿的手很凉,比平日里更凉,但被握住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自然地、默契地,与权轻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