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如今回想起来,仍是后怕。
深吸一口气后,三两句描述完前情,紧接着描述自己发病时的症状感受。
“……察觉到自己可能失控,我把队友推到门外。头痛、恶心、无法呼吸、痉挛,身上很痛。”
贺遇臣仔细回忆、尽可能详细描述。
这是他之前看诊以来,从未有过的坦诚。
项医生欣慰,难得听到他说痛,是个好信号。
程疆也是,随着贺遇臣的描述,挺拔高大的身形顿时有些垮塌,黑白有神的双眼,悄然泛红。
为贺遇臣描述的痛苦揪紧了心。
“之后可能失去意识,开始闪回。”
“是否新增闯入性回忆?”
“嗯……看到了所有牺牲在我面前的队友。他们每个人是怎样牺牲的,身上的伤……我甚至根据他们身上的痕迹,补充他们生前、遭受……的过程。”
贺遇臣说到这里时有些艰难。
有时候,真痛恨自己学到的这些东西,看一眼,脑子就自动分析,把画面‘生动’展现在眼前。
程疆越听,眉心折痕越深,却咬紧了牙关没出声。
“……他们就在我的面前,可我每次上前一步,他们就远离我一步,我一直追,他们就不远不近的在我前面,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他们。”
“后来他们终于停下了。转身看向我的眼神……在怪我。”
说到这里,贺遇臣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身旁的程疆忍不住,向前小小踏了一步,他想为战友们辩解一句。
话没出口,被项医生的抬头一眼制止。
程疆抿紧了唇,后退。
“问我为什么不管他们,为什么要丢下他们……他们那么信我,真是恨死我了。”
贺遇臣越说越平静,程疆反倒无法忍受地湿了眼眶。
别过身去,抬掌捂住眼,狠狠摩擦着。
“再后来……”
贺遇臣有点不舍得把战友们描述的那么凶神恶煞。
他笑笑,说道:“再后来,我无意识掐自己脖子,幻觉里……”
项医生点点头,表示懂了。
“半梦半醒,听到队友叫我的声音。然后看到战友们在我身旁,让我回去。”
“然后醒了。”
最后一句,贺遇臣眼尾染上了淡淡的红。
“之后的噩梦频率、回避行为是否加重?”
“回京前,做过几次噩梦,回来后没有再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