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队,高禹去滇缅边境卧底,失联两个月……一周前传来重要线索后,又断联了……线人传来消息,他、暴露了……我们……”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缓慢而顽固地研磨着往他太阳穴里钻,疼得他眼前发黑。
和他猜测的一样,高禹果真去做了卧底。
将近一年的时间。
贺遇臣觉得自己的脑子空了,心也空了,像被骤然抽干了所有内容的容器。
这种虚空感让他恐慌。
不该是这样的。
此刻他应该迅速思考对策,推演后续,调动所有资源。
可他拼凑不出来。
空白的意识深处偶尔闪过零星碎片,快得抓不住形状,只留下尖锐的划痕。
他命令自己冷静,可颅骨深处传来的钝痛却碾磨着每根神经。
耳鸣尖锐地啸叫起来,像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
他抬手,重重敲向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用物理的痛楚盖过脑海里的声音。
“臣哥!”
时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贺遇臣却猛地一颤。
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太过真实,真实得像是另一种灼伤。
下一秒,胃部毫无征兆地痉挛起来,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脊椎深处窜上来,激得他浑身发麻。
冰冷的麻痹感先是从指尖开始蔓延,迅速爬满四肢,胸腔里却像被点燃了一把火,灼得他喉头紧缩。
他猛地弓起身,试图对抗那股翻涌,可窒息感已扼住了他的喉咙。
“呕——”
他干呕出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酸苦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带出生理性的泪水模糊视线。
肌肉在失控地颤抖,后背渗出冰凉的冷汗,安全带勒进肩膀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变成一种濒临窒息的压迫。
耳鸣愈发尖锐,混着遥远记忆中爆炸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地在脑海里炸开。
鼻腔里甚至幻嗅到硝烟混合铁锈的腥气。
那是鲜血干涸在尘土里的味道。
他死死攥住车座边缘,指节泛白,指腹下的皮革纹路却扭曲成了丛林里潮湿的苔藓触感,滑腻而阴冷。
“呼吸……贺遇臣,看着我,慢慢呼吸。”
时兰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水传来,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可他的肺叶不听使唤,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破碎,仿佛空气里掺着玻璃渣,割得喉咙生疼。
视野开始出现黑斑,那些闪回的碎片愈发清晰。
两个血肉模糊的空洞、残缺不全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