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湘毫无睡意,神经像绷紧的弦,留意着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可贺遇臣却很快入了眠。
呼吸均匀绵长,纹丝不动。
三个小时,直到他再次睁开眼睛,都没有半分梦魇。
三个小时前是如何躺下的,现在便是怎样的姿态。
那双眼睛睁开时,里面没有任何初醒的混沌,即刻清明。
担忧了一夜的池湘都有些不知所措,心中被更深的不安所取代。
贺遇臣起身的动静,惊动池湘。他一个激灵,跟着起身。
池湘看他叠好床铺、洗漱,穿上借来的军装。
他有一刻恍惚,像是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军营,大家都还在。
现在,他们两个要去把那群猴小子拽起来训练。
“你再睡三个小时。”
贺遇臣戴上军帽对池湘说。
“不用。”池湘摇头,声音有些发涩,“我不累。”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贺遇臣的记忆力好,凌晨时分走过一遍,现在便自己带着池湘朝作战室走去。
沿途,早训归来的士兵们纷纷侧目,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这两张陌生的面孔。
个别年轻的新兵只觉得那走在前面的军官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儿见过。
高营长推门而入,手上拿着几个饭盒。
“先吃点垫垫肚子。”
作战室内,一整面墙的显示屏已经全部点亮并接入系统。
上面正是那个无名岔路口实时传回的画面。
一共12块屏幕,对应12个移动侦查设备。
此刻,只有6块屏幕亮着稳定的信号,其余仍是待机状态的深灰。
贺遇臣接过饭盒,拿起一个还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的屏幕上。
他沉默地咀嚼着,一语不发。
过分的安静,让不熟悉他作战习惯的几人,尤其是来自侦查队的骨干,感到一阵莫名的忐忑与焦灼。
高禹的暴露,不仅仅意味着一名卧底陷入绝境,更代表蝰蛇这条毒蛇已经惊醒。
这绝非一个人的事,很可能这条经营许久的侦查线路将就此彻底断裂,未来再难打入核心。
而现在,他们心头还压着一个更沉重、更不敢宣之于口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