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无比清晰的金属卡榫弹开声。
他的拇指按在卡扣上,食指与中指勾住头盔下缘,向上一托、一摘。
沉重的战术头盔被他单手取下。
失去夜视镜片的过滤,地窖内昏暗惨淡的光线,直接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过分年轻且俊美的脸庞。
肤色冷白,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如刻,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
即使此刻沾染着血污与尘土,置身于这污浊血腥的地狱里,也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近乎凛冽的精致感。
这张脸意外的显眼,令两个恶徒不由吃一惊。
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出现在这血肉横飞的毒窝地狱,更不像做正规军的。
仿佛是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被错误投放到此地的冰冷造物。
而那双彻底暴露的眼睛……
眼底蛛网般的猩红血丝,与瞳孔深处那片沉黯无光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没有杀气,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虚无平静。
这极致的反差,带来一种更诡异、更令人不安的悚然。
贺遇臣将取下的头盔,丢在脚边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那两名因他容貌而短暂失神的暴徒。
“武器!丢掉武器!”
身上没有绑炸弹的暴徒,率先从那股诡异的寒意中挣脱,声音发紧,枪口用力向前顶了顶。
“把你身上所有装备,全部丢掉,扔远点!快!”
贺遇臣将右手伸向腰侧,解下挂载手枪的快拔枪套,连着里面那把安装了消音器的紧凑型手枪,一起扔了出去。
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滑到数米开外的墙角。
然后是战术背心上的弹匣包、爆破索、医疗包……他一件件解下。
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或留恋。每一件装备被丢弃时,都发出或沉闷或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地窖里反复敲击着紧张的神经。
最后,他解开了战术背心本身的卡扣,将那件承载了众多装备的厚重背心也脱了下来,扔在脚边。
此刻,他上身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布料因汗水和刚才的搏杀而紧贴在身上,勾勒精悍的肌肉线条。
身上再无任何可见的武器。
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微微张开,展示着空无一物的掌心。
整个卸除装备的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名暴徒。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过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