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惨白干裂,深深的血痕从咬破的伤口渗出。
眼底血丝猩红未褪,在暗处灼灼如烬,眼神却蓦地空洞了一瞬,随即被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清醒重新填满。
是从崩溃深渊边缘踉跄爬回后的疲惫,与一种摇摇欲坠的、病态的清醒交织在一起。
让他的面容在昏翳中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疯态。
人,被池湘拦在土质楼梯上。
“池湘,放人进来。”
他喑哑着开口,视线垂落,死死定在高禹身上某个虚焦的点,不敢移向那张脸。
他怕一抬眼,就会撞进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贺队。”
池湘领着人走进来,低声唤道。
他踏入这片阴影,终于看清高禹的模样。
泪意瞬间上涌,难耐地别过眼。
随即在贺遇臣身侧跪了下来,身侧双手握紧。
高禹,显然遭受过非人虐待。
裸露的皮肤上,大片青紫瘀痕与狰狞创口纵横交错,尸斑已隐隐浮现,无声诉说着他死去多时。
从之前的种种情报分析,他们便猜到这结果。
只是不愿有人去信。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
如果呢?如果高禹还活着呢?他还在等着我们去救!
贺队也是这般想的吧?
池湘狠狠一闭眼。
从贺遇臣对付那些恶徒时近乎暴烈的手段,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万一”早已破灭,却又比谁都更疯狂地拒绝承认。
池湘悲痛于高禹的牺牲,可大脑急速运转,该怎样帮贺遇臣扫尾……
在二楼时,他便看出贺遇臣在故意引诱这群人攻击自己,好下杀手。
这对吗?
程序上不对,纪律上更错。
可若是换作自己……池湘咬紧牙关。
他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他们不是亡命之徒,他们是军人,有铁律约束,怎么能……即便这是帮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