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单纯,并非指不谙世事的天真,而是指她待人处事直率真诚。
喜恶分明,不喜迂回,在意什么便直接去做,守护谁便倾尽心力,所有的好都摆在明处,毫无矫饰。
现在看来,她还是个格外顾全大局、会忍耐的人。
似乎,贺遇臣骨子里的某些特质,更像她一些。
可她又比他幸运。她实在扛不住的时候,还能找老公哭诉发泄一番。
她的孩子呢?
片场的气氛,因最后两场戏的临近,而变得愈发凝重。
系统升级,贺遇臣进不了练习室,便只能花着双倍气力,在自己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预演、拆解、重构那些极度消耗心神的戏份。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让现实与虚构的边界在他意识中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自从昏倒那天开始,持续性的头痛和身体各处的隐痛便如影随形。
偶尔,这些疼痛还会毫无预兆地搞个突袭,骤然加剧,像一道尖锐的闪电,带来瞬间的眩晕或肢体失控般的僵直。
让贺遇臣惊醒,他只是习惯了,而不是疼痛不在了。
“睡着了?”
聂凡气声问道,目光投向大床之上。
厚重的窗帘拉着,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勾勒床上人影的轮廓。
池湘比了个噤声动作,两人走远两步。
“他睡得不安稳,这几天睡眠质量又变差了。几乎刚睡着没多久就会被惊醒,或者一直处于浅眠状态。”
池湘上浴室拧了一把毛巾,轻手轻脚到贺遇臣床边。
壁灯朦胧的光线下,贺遇臣静静地躺在大床一侧,姿势甚至有些过分端正。
平躺,手臂规矩地放在身侧,透出连沉睡都无法完全卸下的紧绷。
他双目紧闭,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本该是平静的睡颜,却被紧蹙的眉心和额角不断渗出的细密冷汗打破。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被子,紧握成拳。
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隐现,仿佛正与某个无形却庞大的梦魇进行无声又激烈的角力。
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呼吸时而短促,时而屏住,全然不是放松沉睡的模样。
池湘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拭去他额角颈间的冷汗。
下一秒,贺遇臣的双手一松,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