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唇角,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缓缓绽开。
笑容透着诡异至极的愉悦,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血腥的背叛与杀戮,而是某种期待已久的解脱仪式。
他甚至因为这份扭曲而兴奋,整个身体都开始抑制不住地微微轻颤起来。
可偏偏,整个人向外透露了“行尸走肉”四个字来。
端详此人,便觉得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将常人彻底碾碎残酷摧毁,如今不过是凭借着扭曲的恨意与疯狂,在苟延残喘。
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为残忍的表演。
头目偏头,给了小弟一个眼色。
小弟立刻会意,面无表情地出列,拦在宋弈面前,摊开掌心。
这次不再是一支笔,而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宋弈垂眸,凝视着那柄凶器,缓缓抬手,用力握住。
……
贺遇臣有些恍惚,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代入谁的视角。
高禹就在自己眼前。
他很想问问高禹,在无数个这样的场景之下,他的选择。
是不是像现在的自己这样痛?
不不。
他不过是演戏。
这是虚构的情节,是别人的故事。
——你那时,疼吗?
贺遇臣继续朝卧底走去。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个“高禹”。
贺遇臣看得那样清楚。
可他每走一步,高禹的距离便后退一步,好像永远都触碰不到。
贺遇臣跪倒在地上,高举匕首,像是倾注所有力量般,狠狠扎在地上那人的胸膛之上。
他知道这是假的,可感觉又那样真。
不久之前,他好像才做过这样的事。
他还记得,鲜血喷溅在自己皮肤上的热度。
地上的演员极专业,在“中刀”的瞬间,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了两下,随后双眼失焦,头颈无力地歪向一侧,便“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