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无声,唯有松涛阵阵,无声哀悼。
他退到一侧。
付春江上前一步,沉声宣读悼词,字句铿锵,细数高禹从军、从警以来的功绩与牺牲。
声音在空旷的陵园里回荡,撞在群山之间,悲凉之感更盛。
队列里,军警身姿依旧挺拔,可不少人眼底早已泛红,牙关紧咬。
鼻翼翕动,将哽咽死死憋在喉咙里。
这里是陵园。
他们穿着这身衣服,就不能失态。
高禹的人缘很好。
不论部队还是警队,都找不出一个说他不好的人。
他话多,爱笑,热情,走到哪儿都是热热闹闹的。
这样的人,现在被装在一方小小的盒子里,在所有人目光的尽头。
付春江的声音有些哽咽颤抖。
读到牺牲那一段时,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才继续往下念。
贺遇臣神情不变。
悼词宣读完毕,追授荣誉环节。
支队队长姜尚上前,将一级英模奖章轻轻放在骨灰盒左侧,立正,敬礼。
轮到贺遇臣。
他从礼兵手中接过一等功奖章。
那枚奖章很轻,托在掌心几乎没什么分量。
但这是高禹拿命换来的。
他俯身,把奖章放在骨灰盒右侧。
而后后退一步,抬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右臂绷得笔直,指尖抵在帽檐边缘。帽檐下的眉眼冷硬,没有一丝表情。
可那个军礼敬了很久。
久到付春江念完了高禹的追封——
“经上级批准,追认高禹同志为革命烈士,追授人民卫士荣誉称号,追记个人一等功,授予献身国防金质纪念章!”
奖章、证书,全都整齐摆放在灵前。
白花映衬着这份用生命换来的荣光。
家属、战友一一上前鞠躬告别。
叔叔走得最慢,弓着腰,对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眼眶红着,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是战友们。
一队一队,一排一排。
高禹没有直系亲属。
父母走得早,叔叔婶婶是亲戚,却不是最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