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好熟悉。
耳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叫他——久荣。
……
“呃……”
左腿的剧痛,令贺遇臣蜷缩成一团。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腿。
断了。
从膝盖以下,空空如也。
只有一截血淋淋的残端,骨头茬子白森森地戳出来,肉翻卷着,血还在往外涌。
耳边有人在调笑,说着不知道哪国的话。
他应该听不懂的,此刻偏偏理解得毫无障碍。
“欸!你们说,斩断的左腿,我们把它切成片,他还会疼吗?”
“哈哈哈哈!!”
……
疼,很疼啊。
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
贺遇臣倒在地上,呛咳两声,呕出一口血。
血溅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用舌尖舔了舔嘴唇,满嘴的铁锈味。
凭他的经验,第二根肋骨断裂。
随着呼吸传来的锐痛,每动一下都像刀子在胸腔里搅的感觉。
他被人粗暴地拽起,拖行了几步。
粗糙的地面蹭着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
石子、沙砾,嵌进皮肤里,随着拖行一路刮出长长的血痕。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破布,被随意拖来拖去。
他被吊了起来。
绳索勒进手腕,勒得皮开肉绽。
粗粝的麻绳陷进肉里,来回磨着,很快就磨出血来。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一路流到手肘,滴落。
整个人悬在半空,唯一的支点是那两条快要断掉的手臂。
肩膀传来撕裂般的痛。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挂在钩子上的肉,随时可能掉下来。
他被吊到简陋的“寨”门口。
木门粗糙腐朽,散发出陈旧发霉的气息。
脖颈处被套了另一个绳索。
粗糙的绳圈套上来,收紧,卡在喉结下方。
麻绳的毛刺扎进皮肤,微微的刺痛,还有那种被勒住的窒息感。
若手上不使力,便是脖颈承受全部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