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遇臣起身。
他站起来的那一瞬,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目送他走向门口。
大家实在太好奇他唱哪首歌了。
舞台上,主持人捏着手卡,介绍最后一位竞演嘉宾——
“让我们掌声欢迎贺遇臣!”
他手臂扬向大舞台。
镜头随之对准。
灯光骤暗,全场屏息。
简单、清冷的,只有几个零星的钢琴音符,一下一下,像水滴落在深潭里。
漆黑如深海的舞台上,细碎光点一点点浮起,像沉在海底的星子,又像幽暗中轻轻摇曳的夜灯,在无边黑暗里一明一灭,铺成一片寂静的黑色星夜。
琴声寂寥,一下就把所有人拽进既定的情绪里,不由自主沉进那抹挥之不去的忧伤。
昏暗中,贺遇臣开口。
低沉又空灵的声线,是他许久未曾用过的质地。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对你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着人群铺成大海的鳞”
(《海底》by:一支榴莲)
听见歌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被灵魂抓取器攥住天灵盖,从头皮到脚底,一阵酥麻。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顺着血管往下淌,淌到心里最深处,停在那里,不走了。
心中仿佛被什么击中,情绪瞬间变得沉重。
像有人在你心口放了一块石头,一开始只是轻轻的,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重到你喘不过气,重到你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不过短短两句,已是极致惊艳。
弹幕空了。
屏幕前的千万人,同一瞬间,忘了打字。
听众眼前仿佛铺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海,海面没有浪,只有微微的起伏。
孤月悬在天际,惨白的,清冷寂寥,连星星都没有。
乌云从远处慢慢移过来,遮住了一半的月亮,又遮住了另一半。
海面暗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歌声还在。
是蚀骨的悲哀,是彻骨的孤寂,是压抑到极致,却又不肯崩塌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