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都是。”
舒毓卿轻轻抚摸着他凌乱的后脑,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发丝,像安抚着受惊的幼兽,用最柔软的温度,抚平他满身的伤痕与惶惑。
“我……不是、您的……孩子,我、不是……”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混着滚烫的泪水,碎得不成样子。
这句话,他积聚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耗尽了毕生的勇气,才终于颤抖着说出口。
他闭上眼,僵直着身体,等待着审判。
他以为,只要自己这个鸠占鹊巢的可恶小偷,亲口承认了这份“罪行”,就会遭受最刺骨的唾弃,被彻底推开、抛弃,再也得不到半分暖意。
除了舒毓卿,没有人听清他埋在颈间的呢喃。
贺遇臣急促而不均匀的呼吸,温热地喷洒在她肌肤上。
那句破碎的告白,便这般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送进了她的耳里。
她轻抚着孩子的动作没有片刻停滞,连一丝一毫的僵硬都没有。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孩子记了一笔。
怎么可以对妈妈说这样的话,让妈妈伤心呢?
自己的孩子,她会不认识吗?
舒毓卿经常自责自己为了事业爱情少于陪伴孩子。
但在做母亲这一身份上,并不输任何人。
她的三个孩子,永远都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你是。”
她侧了侧脸,凑近贺遇臣的耳边,用与他相近的声量,回以轻唤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回应他。
“你是妈妈的孩子。”
“我知道的、我清楚的。你就是我的孩子,从一开始就是,就是你。”
她更加用力地将儿子的身体压向自己怀抱,牵着贺封君的另一手,同样攥得紧实。
在这一瞬,她突然明白了她的孩子在害怕什么。
可,她知道,她就是清楚,她的孩子,自始至终就是眼前这一个。
谁也不能怀疑一个母亲的直觉,谁也不能动摇一个母亲的认定。
她心里一片酸涩,与儿子如出一辙的绯红眼眶,更是红得彻底。
眼底蓄满了心疼的泪光,强忍着不曾落下一滴。
只是舒毓卿的这些话,让贺遇臣觉得自己更加的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