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毓卿慌忙用指尖擦去眼角的泪,抬头望去,一双眼红得像浸了水的兔子。
瞧瞧自己的儿子,她鼻尖一酸,嘴巴一瘪,眼眶里的泪又要忍不住打转。
“爷爷,爸妈,二叔二婶……”
贺遇臣逐一问好,贺封君跟在身后一同轻声打招呼。
二婶与姑姑坐在一起,对视一眼觉得奇怪。
这孩子……不是说下午才发作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正常?一点虚弱憔悴的模样都没有。
这比之前每次发作的模样,天差地别。
贺遇臣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刚一落座,就被舒毓卿紧紧攥住了手。
她掌心冰凉,力道却大得很,生怕一松手,他又会陷进那片让人揪心的失控里。
贺遇臣反手轻轻握住她,“妈,我没事了,别担心。”
简单一句,让舒毓卿瞬间绷不住,眼泪簌簌往下掉。
一旁的老父亲早已攥着纸巾等候,此刻连忙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满是心疼。
贺遇臣敛眉低笑,再抬眼,目光丝毫不回避地缓缓扫过客厅里一圈,神色凝重的长辈。
语气郑重且诚恳,“让大家担心了,是我不好。”
未等长辈们开口接话,他便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推诿,只剩坦诚。
“之前这段时间,是我自己没控制好,一时间想岔了。让家里跟着提心吊胆,也让大家为我费心了。”
“现在,我真的清醒了……”
他顿了顿,“只是,我心里还有些疑问没解开,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好配合治疗,尽快把状态调整回来,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失控的事……可以让君君和阿谨监督我。”
话音落下,客厅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明、神色沉稳的青年。
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短暂的平静,真正的破局重生。
贺遇臣从来没在“家族大会”中低头认过错、做过检讨。
应该说,从小到大,贺遇臣都极有分寸,很少犯错。
从来只有他教育别人的份,哪儿有过像现在这样,放低姿态、诚恳主动地向所有人道歉保证的模样。
众人一时哑然。
“孩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坐主位的爷爷问道。
贺遇臣坚定地点头。
“能告诉爷爷,怎么突然想通了?”
想通?其实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