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们发出粗鄙的大笑,“这可是两个Alpha!”
“Alpha怎么了?”Omega不服气道,“你看看这个蓝头发的贵族老爷把这个银灰色头发的平民抱得这么紧,死了都没松手,这不是他的爱人,难道还会是仇人啊?”
“……等等。”年迈渔夫挥开众人,蹲到渔网旁边仔细打量,“这蓝头发的怎么有些眼熟?”
众人哄笑:“余老头,你老眼昏花了吧,你还能认识贵族老爷?”
被叫作余老头的年迈渔夫立即斥骂道:“我怎么不能认识贵族老爷?我连王族都认识!”
周围一片嘘声,余老头更恼,扯着嗓子吼道:“都给老子闭嘴!一群睁眼瞎的,没见这两人还没死吗?!”
众人哗然,一时也顾不上打趣余老头了,纷纷凑上前来。
“不会吧,脸都青了,身上还有这么多伤,怎么会还没死?”
“好像真没死!不过看这模样,也跟死了差不多了,尤其是这个平民,好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把人捞上来的矮个子渔夫也傻眼了,问众人:“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丢回海里得了!”
“不行,那个平民丢路边自生自灭,贵族老爷扔回海里!”
“对对对,谁要管贵族老爷死活啊!”
余老头被他们吵得头疼,粗声道:“都别吵!把人丢到寇医生家门口去。”
众人静了一瞬。
矮个子渔夫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寇医生上回说了,再敢把尸体丢他门前,就在给大家伙的药里下毒!”
“这不是还没变尸体吗?!”余老头骂道,“再磨蹭下去可就真死了,快去!”
*
陆谊言是被冻醒的。
鼻腔中有股熟悉的味道,是冬日湿冷的屋内,碳炉熄灭后的烟熏味。小时候父亲总是买工业垃圾制成的劣质碳,往往燃到半夜碳炉就灭了,早上醒来时,便会伴随着刺骨的寒冷和刺鼻的烟熏味。
他睁开眼睛,望着长满霉斑的天花板,很长一段时间,脑中都是空白一片。直到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走进屋,将一只豁口的碗放在他枕头边。
“既然醒了就自己起来喝药。”男人满脸不爽,骂骂咧咧,“余老头那个老不死的,把我这当垃圾处理厂了,净丢些没用的东西过来。”
陆谊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寇医生?”
寇南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小子还记得我。”
陆谊言艰难坐起身,浑身像是被拆散过又重装起来那般疼痛难忍。
“寇医生,你怎么会在这?我……”他蓦地顿住,像是倏然想起什么般,手脚并用翻下床去。
“崔狰呢?!”他摔在地上,抓住寇南的衣角,厉声问,“崔狰在哪?!”
寇南嫌弃地扯出自己的衣角,冷笑一声:“如果你问的是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他死了。”
陆谊言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在一瞬间陷入停滞,他似乎无法理解寇南口中的话,好半天,才喃喃重复:
“死了?”
令人不安的音节在唇齿间滚过,陆谊言慢慢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冰蓝的瞳孔缓缓扩大。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断自言自语,“我明明已经找到他了……在海底,我明明已经抓住他了……他还有心跳的,他还活着的……”
他猛地站起身,撞开寇南往外跑去。
“崔狰!崔狰!!”
崔狰一定还活着,他要去找他,他必须找到他。
他嗓子里发出凄厉的声音。
“崔狰!!崔——”
就在一只脚跨出低矮的门口时,陆谊言像是被突然掐住嗓子,声音断在了喉咙里。
他缓缓收回脚,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一只奇形怪状的塑料盒子。那盒子足有一个人高,外表破破烂烂,用各种废弃的金属和塑料块拼成,接缝处还贴了许多强力胶带。几根花花绿绿的电极线从盒子里延伸出来,连到旁边一台破旧的仪器上。
盒子四四方方,向上的一面是透明的,透过擦花磨损的塑料板,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