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沅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的确是对交换戒指有点特殊的要求。”
他看向崔狰,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我希望,由伴郎来替我们交换戒指。”
饶是主持人见过大场面,也一时卡了壳,“你说什么?”
“既然崔狰对我和夏慕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那么由他亲手为我们戴上结婚戒指,亲自见证这段婚姻,岂不是再合适不过?”
宾客席一片哗然,主持人见了鬼似的看着台上的三人,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可、可……这是不是有点,不、不太合适……”
“我看挺合适的。”夏慕柔声说着,朝崔狰眨了眨眼睛,“我人生之中如此重要的时刻,学长可不能缺席哦。”
崔狰十分想扔下戒指转身就走,放任他们两个自己去胡闹,可是看到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齐齐望着他,想到之前答应过沙沅的,今天什么都听他的……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完成婚礼最重要,总归今天是沙夏两家联姻,就算胡闹一些,背后有的是人会去摆平。
“继续流程吧。”他低声对主持人道。
“哦、哦。”主持人显然还在凌乱,但良好的素养让他那些主持词张口就来。
“请Alpha为Omega戴上寓意爱情的戒指。请问Omega是否愿意与这位Alpha结为伴侣,向他宣誓忠贞,至死不渝。”
崔狰从铺着红色绒布的盒子里拿起一枚价值不菲、熠熠闪光的戒指,套在夏慕伸出的纤长手指上。
“我愿意。”夏慕目光灼灼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愿献上我的忠贞,永葆我的爱情,至死不渝。”
“请Omega为Alpha戴上寓意守护的戒指。请问Alpha是否愿意与这位Omega结为伴侣,与他携手白头,不离不弃。”
崔狰拿起另一枚戒指,牵过沙沅的手,刚想给他戴上,动作却突的顿住。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戒指,镶满碎钻的戒指像是最劣质的地摊货那般,上面的碎钻竟然扑簌簌掉了下来,漏进他们脚下的草地中,消失不见。
崔狰脸色蓦地沉下来,冷眼看向主持人。
“这、这怎么会这样……”主持人简直快要哭了,“我们策划团队分明检查过戒指的,都是没问题的,怎么会、怎么会……”
沙沅皱着眉接过崔狰手中坑坑洼洼的戒指,仔细看了看,“被掉包了,原先那枚是真的,这枚是粗劣的仿制品。”
夏慕看了看自己手上戴着的那枚,“我这枚是真的。”
故意仿制一枚一碰就掉钻的假戒指,若说为了偷盗,为什么不两枚一起偷?做手脚的人与其说是图财,更像是为了让沙沅在婚礼上出丑。
“怎么回事?这婚礼还办不办了?”一道声音压过宾客们窃窃的讨论声,发出不怀好意的质疑,“沙夏联姻这么大的场面,砸了这么多钱,可别让全联盟看了笑话啊。”
“大哥说得是,一切都是我的疏忽。”沙沅朝那人客气地笑了笑,“婚礼需要暂停一会儿,劳烦大哥帮我照顾一下宾客,我马上就回来。”
说话的人正是沙沅的大哥沙凯,崔狰皱了皱眉,低声问沙沅:“是他干的?”
沙沅微微摇头,“不知道,如果是他干的,应该只是掉包,不会拿走真的戒指,我回房间里找找。”
崔狰点点头,“我在这里帮你安抚宾客。”
浮空岛是沙家的产业,沙沅对这里很熟悉,戒指也是由他带来的,他去找是最快的。崔狰没有跟去,而是立刻让策划团队请上婚礼表演的乐队,暂时稳定住现场宾客的情绪。
夏慕心领神会,也没再多说什么,端起酒杯,带着夏家的众人穿梭于宾客之间,替刚才的状况赔罪。
“崔狰,你不是跟我那个弟弟形影不离的吗?怎么不去帮他一起找找戒指?”沙凯吊儿郎当端着一杯酒,凑到崔狰跟前。
“劳烦沙大公子费心,沙沅自己可以解决。”崔狰也拿过一杯酒,向他敬了敬,“戒指丢了只是一时的,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沙凯的后颈。沙凯穿着高领的衣服将那里包裹了起来,但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那里本该是腺体的地方,曾经被陆霆雨一刀削去,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沙凯眼底的恨意一瞬间再也无法控制,他死死捏着酒杯,声音中满是恶毒,“崔狰,陆霆雨那个疯子已经得罪联盟高层的很多人了,不需要我动手,他迟早都会身败名裂,死无全尸。至于你……也快了。”
崔狰在他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液,“彼此彼此。”
他转身离去,直到那道阴毒的目光从他身上消失,他才又在宾客之间穿梭几圈,来到夏慕身边。
“阿沅那边可能有点状况,我去找他。”
夏慕一惊,眉目间满是担忧,“我陪你去。”
崔狰摇摇头,“不必,你留在这里稳住场面,尤其看紧沙凯。”
沙凯刚才的话语之中隐隐有一种莫名的笃定,似乎笃定今天会发生什么事,而且一上来就问他为什么没跟沙沅在一起,就像是在引导他去找沙沅。如果戒指的事真的是沙凯干的,也许他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让沙沅在婚礼上闹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
即便知道可能是陷阱,他也必须立刻赶去沙沅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