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狰低头在他耳边承诺,“阿沅,我们只是短暂分别,随时都可以再相见。”
沙沅静静听着他温柔的声音,胸中如针刺般疼痛,他想问他,是因为有了银辛吗?因为有了银辛,所以我不再是你的第一首选,你也不再事事跟我商量。因为有了银辛,所以即便踏上漫长的旅途,你也不再畏惧。
可是他问不出口。他从不怀疑崔狰对他的情谊,但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这份长达十余年的独一无二,他终究还是失去了。
“你会回来吗?”沙沅问。他已经没有资格问现在,他只能向崔狰讨要一个未来,一个没有时限,没有结果的未来。
“会的。”崔狰抱住他,郑重答应他,“不论我走到哪里,只要沙沅还在这里,我就一定回来。”
沙沅眸中映出缤纷闪烁的节日灯,像一场盛大漂亮的幻梦。这场梦他从4岁做到现在,他早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即便清醒着,他也只能把梦继续做下去。
“好,我等你。”他闭上眼睛,回抱住崔狰,“脆脆,不论你在哪里,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烟花秀即将开始,六个人各怀心思,沉默地向崔宅的后山前行。
崔狰和夏慕落在最后面,夏慕看出崔狰情绪有些低落,猜到跟沙沅有关,他自嘲地笑了笑。
“学长,说你狠心还真没有冤枉你,你不仅对我狠心,对沙沅也是一样狠心。”
崔狰停下脚步,转头望着他。
“夏慕……”
“停停停。”夏慕笑着打断他,“学长,你该不会要说对不起吧。”
“你需要吗?我的道歉。”崔狰问他。
夏慕望向沉黑的夜空,笑着摇了摇头。
崔狰的道歉,不论是为当初选择沙沅放弃了他而道歉,还是为用他度过了两次易感期而道歉,归根结底,对于夏慕来说,都只有一个意思:
没那么喜欢你,对不起。
8年前的圣心节,他苦苦等待崔狰的回应,却没有等到。那么8年后的圣心节,他也不需要这个迟来的回应。
对夏慕来说,得不到回应已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在这种习以为常之中继续爱崔狰,比起让他不爱崔狰,要容易得多。
“学长,你说,如果和你青梅竹马的人是我,我们是不是早就已经在一起了?说不定,连孩子都已经生了几个了。”夏慕朝他眨眨眼。
崔狰沉默片刻,诚实答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如果对夏慕的那份心动没有受到外力阻碍,会加深到什么程度,他也没有办法再去追溯了。有的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了。
没有万一,没有也许,没有如果,没有崔狰和夏慕幸福相爱的结局。
其余几人已经登到了山顶,正在高声催促他们。夏慕往前跑了几步,回过头望着他。
“学长,我会和沙沅离婚。”他大声说,“我会进入夏家的权力中心,去争取属于我的位置!这个世界迟早都要改变,我会努力把这里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然后等着你回来!”
崔狰也望着他,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好。”
山顶上,沙沅似乎听到了夏慕的话,他更大声地朝着夜空大喊:
“我要把沙家所有的钱都拿去研究星际旅行!我要让脆脆早点回家!”
“咻——嘭!!”
绚丽的烟花绽开在夜空,赛德亚城的烟花秀开始了。
花火如星璀璨,如雨缤纷,如瀑倾洒,盛大而浩渺,灿烂而永恒。
烟花声中,夏慕不知何时跑回了崔狰身边,凑近他耳边低声说:
“对了,你叫沙沅给我吃的避孕药,你猜我吃没吃?”
崔狰的嘴角僵了僵,看着他瞬间跑远的背影,只觉头又有些疼起来。
崔狰一步一步走到山顶,看到五个人正倚在观景台的栏杆上,一同仰望绚烂的烟火。他心下一时柔软,只觉天大的事情,也不如眼下这一刻来得重要。
他也走了过去,站在陆霆雨和陆谊言中间的空位中。
陆霆雨的双手握在栏杆上,崔狰视线随意扫过,却突的顿了顿。陆霆雨双手的无名指上,分别戴了两枚宝石戒指,一枚紫色,一枚红色。
注意到他的视线,陆霆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